他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口饮尽。
现在的问题不是赛博奕到底怀疑多少，而是大当家要回来了。
鬼王境……
江离想起自己之前和鬼王境浊物对打，也就一九分吧。
如果大当家真要查这件事……
江离的手指轻轻叩着桌面。
可是不对啊。
大当家查什么？
黑风寨跑了，魂珠没了，他拿回来不就是了？
对面不就有三尊鬼王吗。
难道……
他忽然坐直身子。
难道赛博奕跟大当家说了什么。
可赛博奕能说什么？
他什么都不知道。
那晚的事，只有他和赵寒江知道真相。
那几个跟着去探听消息的弟兄，听到的也是从黑风寨的嘴里吐出来的。
他没有证据。
赛博奕手里没有证据。
想到这里，江离稍稍松了口气。
但转念一想，赛博奕那种人，需要证据吗？
他要是真怀疑谁，有的是办法慢慢磨。
今天一句有意思的人，明天一件交给你办的事。
温水煮青蛙，等人反应过来，锅都开了。
“这可咋办。”
江离又嘟囔了一句。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炸天帮的院子里灯火通明，巡逻的帮众来来往往。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可他总觉得背后有双眼睛一直盯着他。
江离继续保持着安分守己的节奏。
点卯，吃饭，睡觉。
听巴巴博一吹嘘当年跟着大当家打天下的光辉事迹。
“你是不知道，当年我跟大当家去南疆，那叫一个凶险！”
“鬼王级的妖兽，一爪子能把山劈开！”
“大当家二话不说提刀就是干，就三招！那妖兽就趴下了！”
巴巴博一说得唾沫横飞，满脸崇拜。
江离配合地露出惊叹的表情，心里却在盘算别的事。
“三哥，大当家人怎么样？”
巴巴博一眨眨眼。
“啥怎么样？”
“就是……”
江离斟酌着词句。
“好不好相处？”
巴巴博一哈哈笑起来。
“你放心，大当家虽然修为高，但人痛快得很。”
“只要你不做对不起帮里的事，他对弟兄们没话说。”
江离点点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不做对不起帮里的事。
他这算不算？
这酒直至喝到很久，江离叫了两个人扶着醉倒在地哇哇吐的巴巴博一回屋。
自己也回屋沉沉睡去。
次日江离早早起来，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往议事厅走去。
今天是大当家回来的日子。
议事厅前，已经站了不少人。
赛博奕站在最前面，巴巴博一在他身旁，后面是帮里的几个头目。
江离走过去，站到巴巴博一旁边。
“来了？”
巴巴博一冲他点点头。
“精神点，一会儿大当家到了，机灵着点。”
江离应了一声。
赛博奕回头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又转了回去。
一行人出了炸天帮，往山道走去。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出现几道人影。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子，身形魁梧，浓眉虎目，背着一把宽背大刀。
他身后跟着四五个人，都是帮里的老人。
巴巴博一眼睛一亮，就要往前冲，被赛博奕一把拽住。
“急什么。”
大当家已经看见了他们，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走到近前，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江离身上。
“这就是新来的四当家？”
江离上前一步，抱拳行礼。
“许三，见过大当家。”
大当家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忽然咧嘴一笑。
“听老二说，你是个很有意思的人呐。”
“我看好你。”
江离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
“二当家抬举了。”
大当家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
“别紧张，我这人没那么多规矩。既然入了炸天帮，就是自家兄弟。”
说完，他大步往帮里走去。
赛博奕跟上去，两人边走边低声说着什么。
江离落在后面，看着大当家的背影，心里默默盘算。
这一关，算是过了？
可下一刻，大当家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不像巴巴博一说的痛快，倒像是……
在掂量什么。
江离心中一凛，面上却依然平静。
大当家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江离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
事已至此，走一步看一步吧。
大不了脚底抹油溜溜球。
江离跟在队伍后面，不紧不慢地走着。
心里那根弦却始终绷着。
大当家那个眼神，他看得真切——那不是看自家兄弟的眼神。
那是看一件刚入手的货，得先掂掂成色。
“有意思的人。”
这话从赛博奕嘴里说出来，是试探。
从大当家嘴里说出来，就不知道是什么了。
江离垂下眼帘，把所有的情绪都藏好。
炸天帮的大当家回来，这是大事。
堂里摆了四五桌，帮里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到了。
江离被安排在巴巴博一旁边，不算显眼，也不算冷落。
大当家坐在主位，端着酒碗，跟几个老兄弟说说笑笑。
赛博奕坐在他右手边，时不时凑过去说几句，两人看起来很是亲近。
江离埋头吃菜，偶尔跟巴巴博一碰个杯，一副老实本分的模样。
“许三。”
大当家的声音忽然响起。
江离抬头，就见大当家正看着他，手里还端着酒碗。
“过来，陪我喝一个。”
满堂的目光瞬间落在江离身上。
江离面色不变地站起身，端着酒碗走过去，走到大当家面前。
“大当家抬爱，许三敬您。”
大当家哈哈一笑，跟他碰了碰碗，一饮而尽。
江离也跟着干了。
“坐。”
大当家指了指旁边的空位。
“别回去了，就在这儿坐。”
江离心头微动，面上却恭敬不如从命，在他旁边坐下。
大当家放下酒碗，侧头看着他。
“听老二说，那晚你挨了一掌？”
江离点点头。
“是，那人出手不轻，幸好当时他急着抢东西，没补刀。”
“能认出来？”
江离苦笑。
“大当家说笑了，那各个都蒙着面，没看清。”
大当家点点头没再追问，又端起酒碗。
“行，这事我知道了。”
他拍了拍江离的肩。
“好好养伤，回头有差事让你办。”
江离应了一声，心里却默默琢磨。
又是有事让你办。
办办办，我办你奶奶个后脚跟子！
赛博奕这么说，大当家也这么说。
我是什么很工具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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