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景难得地露出了一丝苦笑。
“所以,我才要抓紧时间把你培养起来。”
“万一哪天我真的撑不住了,这烂摊子还得你来接。”
“我?”
江离指了指自己,一脸不可置信。
“老江,你是不是对我的实力有什么误解?”
“刚才我连你一根汗毛都没碰到,我要是接手了,咱老江家的祖坟估计都得被人刨了。”
“所以说您老还是好好活着吧”
“那是你没用。”
江景毫不留情地回怼。
“不过嘛……”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江离,眼神里多了一丝玩味。
“虽然你很废,但毕竟是我儿子,底子还是有的。”
“只要肯下苦功夫,未必不能成器。”
“我修炼满打满算才一年多吧。”
“再怎么说我好歹也是同辈里的佼佼者。”
江离不服气地反驳。
好家伙我好说歹说让你活着,你居然这么说我。
过分!
“在同辈里强有什么用。”
江景嗤笑一声。
“把你扔进这灰暗边界没人看着,你连一天都活不过。”
“在这里,实力才是唯一的通行证。”
他走到江离面前,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语气难得地柔和了一些。
“阿离,听爹一句劝。”
“在这里,只有死人没有压力。”
“如果你想活着,如果你想保护你想保护的人。”
“你就必须比任何人都强。”
“只有这样你才能保护别人。”
江离看着父亲那张沧桑的脸。
“我知道了。”
“这就对了嘛。”
江景立刻变脸,恢复了那副欠揍的模样。
“既然知道了,那咱们就开始第二阶段的特训吧。”
“哈?还有第二阶段?”
江离瞪大了眼睛。
“不是刚练完吗?”
“刚才是热身。”
江景笑眯眯地指了指远处那一片暗红色的迷雾。
“真正的实战,现在才开始。”
江离吓得往后一跳。
“等等!求的一下麻袋。”
“我还没准备好。”
“敌人可不会等你准备好。”
江景一把抓住江离的后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提了起来。
“给我看好了,这就是你要面对的敌人。”
“这就是浊物?”
“没错,一只迷路的小可爱。”
江景语气轻松地说道。
“大概相当于鬼侯初期的实力吧,正好给你练手。”
“鬼侯初期?!”
你管这叫小可爱?”
江离差点没哭出来。
“爹!你这是要把你亲儿子往火坑里推啊!”
“别怕,我在旁边看着呢。”
江景安慰道。
“只要你死不了,我就不动手。”
江离:……
“你不会安慰就闭嘴吧!”
“少废话,接招!”
江景手一扬,直接把江离像扔保龄球一样扔了出去。
江离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直直地撞向那团烂泥。
“轰!”
巨大的撞击声响起,烟尘四起。
江景背负着双手,站在原地,看着那团烟尘,嘴里喃喃自语。
“臭小子,老子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
“我淋过的雨你也得淋一遍。”
江离:老江你退出人籍了?
……
烟尘散去,江离灰头土脸地从坑里爬出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看着一团像沥青一样的黑色粘液,上面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
“呕……这长得也太他妈抽象了。”
江离一边干呕一边拔剑。
“歪!”
“你恶心到我了,拿命赔吧。”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的鬼气疯狂涌动。
“焚阴火!”
黑色的火焰瞬间席卷而出,将那团黑色粘液包裹其中。
“滋滋滋——”
粘液发出刺耳的腐蚀声,不断扭曲变形,但并没有被烧死,反而分裂成了两团。
“吁~?”
“还能分裂?!”
江离傻眼了。
“忘了告诉你了。”
江景的声音从远处悠悠传来。
“这玩意儿不怕火,你的焚阴火,对它来说和补品没差别。”
江离看着那两团的粘液,整个人都不好了。
“老江你这是坑儿子啊!”
“别慌,慌什么!”
江景大声指挥道。
“用剑砍它的眼睛,那是它的弱点!”
“我砍你个大头鬼呀。”
“这么多眼睛,我砍得过来吗。”
“这玩意不会是楚某秋派来的吧。”
“不管了,砍最大的那个。”
江离咬着牙,硬着头皮冲了上去。
“拼了!大不了就是个死!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
远处,江景看着被追得满地找牙的儿子,嘴角微微上扬。
“这小子,反应速度倒是快了不少。”
“果然,生死之间的压迫才是提升实力的最快捷径。”
他摸了摸下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第一天,实战训练。目标:清理小型浊物。成果:勉强保命,但剑法凌乱,鬼气运用浪费严重。评分:F。”
“备注:这小子骂人挺响,应该不累,可以继续加练。”
写完,他合上本子,重新揣进怀里。
“接下来,该加大点难度了。毕竟,温室里的花朵,是经不起风雨的摧残的。”
“虽然我是他爹,但也不能心慈手软啊……”
“桀桀桀桀……”
他看着江离那狼狈不堪却又顽强抵抗的身影,眼神逐渐变得深邃。
“阿离,别怪爹狠。”
“现实……可比我严苛多了。”
……
“我滴妈呀,老江你不是人!”
“别嚎了,省点力气吧它又冲过来了!”
“我*!这玩意儿是永动机吗,杀一个来一个。”
“加油,你可以的我相信你!”
“信你个鬼!你个糟老头子坏得很!”
“……”
父子俩的骂战,在这片猩红的天地间回荡。
而在这不断的战斗与骂战中,江离体内的鬼气,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练。
“轰!”
又是一次剧烈的碰撞。
江离浑身是血,但他却死死地盯着眼前的怪物,眼神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战意。
“你玛德继续啊!”
“躲什么躲。”
“小爷还没玩够呢!”
那团浊物似乎也被激怒了,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化作一道黑光,直扑江离面门。
“就是现在!”
江离眼中精光爆射,体内那股一直压抑着的鬼气,在这一刻终于冲破了那层无形的壁垒!
“给我破!”
随着一声怒吼,一股强大的气息从他身上轰然爆发,将那团浊物直接震飞了出去。
江景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意终于扩大成了一个欣慰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