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

　　江离——现在是林默了，沉声应道。

　　“至于生活起居，你们暂时就住在这里。”

　　谢衍指了指办公室隔壁的隔间。

　　“这隔间是我之前还在无常司的时候弄的。”

　　“除了我可没人知道。”

　　夜宸：(☉_☉)

　　“这么久了我怎么没发现这里还有个隔间！？”

　　“咳咳，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谢衍跳过这个问题接着道。

　　“日常开销，我会让夜宸定期送来。”

　　江离有些迟疑。

　　“拿着吧。”

　　谢衍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你现在是个‘孤儿’而且，带着妹妹，总得有些人间烟火气才像样。”

　　一旁的夜宸也凑过来说道。

　　“就是，谢部长给的，不要白不要拿着就是。”

　　再说了，你现在也是为了我们无常司效力，这就算你的‘安家费’了。”

　　说着，他从办公桌里拿出厚厚一沓钱币塞给江离。

　　江离感受着钱的重量，知道这是谢衍的一番心意，也是为了让他们的伪装更加真实。

　　他秉持着有钱不赚王八蛋的心思收下了。

　　“好了，天色不早了。”

　　“我先回去了，你们小心点就行。”

　　就这样，江离和阿蝉在无常司内部安顿了下来。

　　无论江离做什么，阿蝉总是安静地跟在江离身后。

　　江离知道，斗兽场的阴影和老烟斗的离去，对她来说还是太沉重了。

　　为了让阿蝉尽快适应新的生活，也为了让他们的“兄妹”身份更加真实，江离开始时常带着她出门。

　　谢衍给的钱不少，足够买平常的吃喝玩乐。。

　　江离牵着戴着“林婵”面具的阿蝉，漫步在无常司外围的坊市街道上。

　　街道上人来人往，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阿蝉一开始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对周围的一切都显得漠不关心。

　　江离也不急，他带着她走过卖糖人的摊位，买下一串惟妙惟肖的糖人。

　　起初，阿蝉只是默默地接过来，依旧不说话。

　　但江离能感觉到，她紧绷的小手，在慢慢放松。

　　渐渐地阿蝉在江离身边不再警惕，当她看到喜欢的东西时。

　　就停下脚步，用那双清澈的眼睛静静地看着江离。

　　有时候，想要什么东西。

　　或者想去哪里，她不再只是摇头或点头。

　　而是会伸出小手，轻轻地拽一拽江离的衣袖。

　　“江离……”

　　“江离。”

　　江离每次都会停下脚步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然后笑着问她。

　　“想要这个？”

　　阿蝉便会微微点头，脸上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

　　但那双眼睛里，却多了一丝属于孩子该有的光芒。

　　“买。”

　　江离从不拒绝。

　　在一次次的轻拽衣袖和满足愿望中，阿蝉眼中的阴霾在一点点散去。

　　她开始会因为吃到一块甜滋滋的桂花糕而微微眯起眼睛。

　　也会因为吹响了泥哨开心的笑。

　　他也意识到，仅仅带着阿蝉逛街是不够的。

　　他们需要更自然地融入这里，让“林默”和“林婵”这两个名字。

　　真正成为无常司里存在的一个不起眼的人物。

　　“阿蝉。”

　　江离蹲下身，看着女孩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以后在外面，不要叫我江离。”

　　阿蝉眨了眨眼，似乎没太明白。

　　“要叫我……哥哥。”

　　江离轻声引导。

　　阿蝉沉默了片刻，看了看江离，又看了看自己被他牵着的手。

　　她似乎在努力理解这个称呼背后的含义。终于，她小小声地试了一下。

　　“……哥？”

　　虽然声音很轻，但江离的心却瞬间软了下来。

　　难道这就是当哥哥的感觉吗，好奇妙～

　　“对，就是哥哥。”

　　他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

　　从那以后，江离的“特训”更加系统了。

　　他们依旧会去坊市，但江离不再只是单纯地买东西，而是会教阿蝉如何与人交流。

　　“看到那个卖糖葫芦的爷爷了吗？去买一串。”

　　江离指着前面的摊位，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塞到阿蝉手里。

　　“这次，你去跟他说。”

　　阿蝉握着那张钞票，有些紧张地看了看他。

　　江离鼓励地对她点了点头。

　　“别怕，就像平时一样把钱给他，说‘我要一串糖葫芦’。”

　　在江离的鼓励下，阿蝉终于迈着小步子，走到了摊位前。

　　她把钱递过去，声音虽然不大，但足够清晰。

　　“我……我要一串糖葫芦。”

　　卖糖葫芦的老人笑呵呵地接过钱，给她挑了一串最大的。

　　“好嘞，小姑娘拿好喽。”

　　阿蝉接过糖葫芦，转身跑回江离身边，那双大眼睛里，竟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成就感。

　　“我买……买到啦。”

　　江离笑着撕下一块糖衣，喂到她嘴边。

　　“对，就是这样，真棒。”

　　就这样，在一次次的练习中，阿蝉变得越来越自然。

　　她学会了在看到喜欢的东西时，用小眼神寻求江离的同意。

　　而“哥哥”这个称呼，也从最初的生涩，变得越来越顺口。

　　一段时间后，当他们再次路过一个卖拨浪鼓的摊位时。

　　阿蝉停下脚步，拽了拽江离的衣袖。

　　“怎么了？”

　　江离低头问。

　　阿蝉指了指那个发出清脆响声的拨浪鼓，大眼睛里满是渴望。

　　她没有说话，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拨浪鼓。

　　然后可怜巴巴的望向江离。

　　“想要那个？”

　　江离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明白了阿蝉的意图。

　　阿蝉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

　　就在江离付钱的功夫，几个身穿执法队制服的人从旁边走过，目光不经意地扫了过来。

　　江离神色如常，一手牵着阿蝉，一手提着刚买的糖人。

　　另一只手还不忘给阿蝉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斜的小帽子。

　　动作自然又宠溺。

　　他低头对阿蝉柔声说道。

　　“我们回家。”

　　阿蝉乖巧地任由他牵着，小声应道。

　　“嗯。”

　　那几个执法者看了看他们，只当是一对普通的兄妹在逛街，并未起疑径直走远了。

　　直到走远了，江离才暗暗松了口气。

　　他低头看向阿蝉。

　　发现阿蝉也在看他，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

　　“真棒。”

　　江离对她露出了一个赞许的笑容。

　　阿蝉也咧嘴笑了笑，露出了两排洁白的牙齿。

　　他们回到夜宸的办公室附近时，正好又碰上了那几个执法者。

　　他们正和夜宸站在门口说着什么。

　　看到江离和阿蝉走来，那几个执法者将视线再次移动到他们的身上。

　　“夜宸大人，这两位是……？”

　　其中一个执法者皱着眉头问道，目光在阿蝉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夜宸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手里把玩着一枚古钱，语气带着一贯的漫不经心。

　　“哦？你说他们啊，谢部长的远房亲戚，来投奔他的。”

　　“怎么，连谢部长的亲戚也要盘查？”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警告。

　　那几个执法者一听是谢衍的亲戚，脸色先是一变，连忙赔笑道。

　　“不敢不敢，既然是谢部长的亲戚，那自然是自己人。”

　　“打扰了，夜宸大人。”

　　说完，他们便匆匆告辞，不敢再多问一句。

　　待执法者走远，夜宸才冲着江离压低声音道。

　　“演得不错。”

　　江离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低头看了看身边的阿蝉，女孩正仰着小脸看着他，眼神清澈。

　　只是他们都不知道的是，等执法队走远后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