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完最后三科,下午的阳光斜斜地洒进教室,给课桌镀上了一层金边
大家都在自习复习,教室里只有翻书和纸张的沙沙声,安静得有些祥和
温以宁坐在座位上,看着前排杨博文宽阔的背影,心里砰砰直跳
昨晚两人聊开后,她回去辗转反侧,觉得有些话当面说不出口,容易破功或者又变成吵架
于是,她趁着自习时间,铺开信纸,一笔一划地写了一封长长的信
她在信里极力避免使用那些矫揉造作的词藻,而是用一种很成熟、很理智、甚至带着点“升华”意味的口吻写道
“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也学会了换位思考。以前我总是坚持自己的想法,觉得只有两个人时刻黏在一起才是友谊,却忽略了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朋友也有阶段性,不能强行要求对方按照自己的意愿生活。以后我会学着看开,不再像以前那样那么幼稚地坚持自我,也会试着理解你的圈子,不再让你感到为难。希望我们都能在各自的世界里发光,也祝愿这段感情能一直走下去,哪怕是以另一种更成熟、更松绑的方式。”
写完后,她仔细检查了一遍,觉得这封信既表达了自己的改变和退让,又保留了自己的体面
不像是在乞求和好,更像是一种成熟的人之间平等的和解与祝福
她满意地把信折好,折成那种很规整的方块,趁着下课的时候,让前桌的同学帮忙递给了杨博文
做完这一切,温以宁长舒了一口气,心里又紧张又害羞,根本不敢看杨博文拆信的反应,生怕一抬头就和他对视
于是她一把拽住旁边正趴在桌子上补觉的张桂源,急吼吼地说
走!陪我去打水!快快快!水都要开了!

张桂源一脸懵逼地被拖出了教室,睡眼惺忪,嘴里还嘟囔着

这刚考完试不休息,你打什么水啊……水房又不会跑……
温以宁前脚刚逃,后脚杨博文就拆开了信
他本来满怀期待,甚至嘴角都带着笑,以为温以宁会写点“以后别惹我生气了”、“我们还是好朋友”之类的温馨感人的话
可读着读着,他的脸色越来越白,原本上扬的嘴角一点点垮了下来,眉头越锁越紧
“朋友都有阶段性?”“不再像以前那样?”“理解你的圈子?”“更松绑的方式?”……
杨博文读着这些字眼,心里的委屈和恐慌如潮水般涌上来,瞬间淹没了昨晚那点刚刚建立起来的安全感
他脑子里的警报响起,完了,温以宁这是要跟他划清界限!
什么“看开”,什么“成熟”,这不就是说“我累了,不想管你了,我们关系走到尽头了,你也别死缠烂打,好聚好散吧”吗?
这哪里是和解信,这分明就是一封体面到让人无法反驳的绝交信啊!
她这是要放手,要退出他的生活了!
杨博文看完信,手无力地垂下,信纸飘落在桌面上
他垂着头,周身气压低得吓人,整个人趴在桌上一言不发,周围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悲凉气息
周围这诡异的气氛很快引起了后排张函瑞和同桌陈浚铭的注意
陈浚铭抬头看了看像朵蔫巴蘑菇一样的杨博文,又看了看桌上那封折得整整齐齐的信,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关切地问

博文,怎么了?以宁不是给你写信了吗?那不是好事吗?怎么这副表情?难道……信里还要你赔钱?
杨博文缓缓抬起头,眼神里满是不解、受伤和绝望,看向张函瑞,声音沙哑
张函瑞,你那天……你到底跟温以宁说什么了?是不是你跟她说了什么“阶段性友谊”的理论?她要把我甩了……她不要我了……

妈呀,搞得你们好像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