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跑得够快,尴尬就追不上我”。
陈浚铭还不走?
一道清冽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一丝局促和紧绷
温以宁吓了一跳,手里的笔“啪嗒”掉在桌上
一抬头,发现陈浚铭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她桌边等着了
门外走廊的灯光打在他侧脸上,晕染出一层柔和的暖色
他脸上的冷意已经消散了不少,但眼神还是有点不自在,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显出几分从未有过的紧张
温以宁……好。
温以宁下意识地看了眼后边,只见杨博文正冲她挤眉弄眼,双手握拳给自己打气,嘴型夸张地动着
张函瑞则淡定地推了推她的同桌王橹杰,示意他们先走,把空间留给这两个别扭的人
教室里的人渐渐空了,夜风卷着凉意吹过走廊,吹散了白日的燥热,却吹不散两人之间凝固的空气
两人并肩走着,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那是礼貌的界限,也是安全的距离
沉默得让人窒息
温以宁低着头数地砖,恨不得把地砖缝盯出花来,步子迈得像是在踩格子
陈浚铭则时不时侧头看她一眼,喉结上下滚动,几次想开口又咽了回去
走到操场那段比较昏暗的小路时,路灯昏黄的光晕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交叠在一起
陈浚铭终于忍不住了,这种安静的折磨让他快要窒息,再不说,他怕自己会后悔一整晚
温以宁那个……
陈浚铭温以宁……
两人同时停下脚步,相视一愣
那一瞬间,尴尬被打破,空气里似乎多了一丝微妙的涟漪
陈浚铭紧绷的嘴角松动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气氛终于从凝固的状态稍微缓和了一些
陈浚铭你先说。
陈浚铭率先退让,声音里带着一丝懊恼和笨拙的温柔,不想让她再等哪怕一秒
温以宁深吸了一口气,想起杨博文说的“敞开心扉”,咬了咬牙,决定不再逃避
她停下脚步,抬起头,眼神清澈而诚恳
温以宁陈浚铭,对不起。今天……我不该对你发火,更不该说那么过分的话转身就走。其实……我不生气你扣分,我知道你是学生会主席,你有你的职责,那是你的工作。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小声的嘟囔和羞愧,手指不安地绞着
温以宁我只是……当时有点害怕,又觉得委屈。但我不是真的不想理你,我只是……一遇到矛盾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下意识就想躲。这是我的毛病,我知道我不对我自私,让你难堪了。
陈浚铭听着她软糯带着自责的声音,心猛地软成了一滩水
他原本准备了满腹的道理和道歉词,甚至在来路上还在脑海里一遍遍背腹稿,想要逻辑严密地剖析自己的错误
可现在,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那些华丽又生硬的词藻全乱套了,一句也说不出来
看着眼前这个明明受了委屈却还在第一时间检讨自己的女孩,他觉得自己简直混蛋透顶,是个只会仗势欺人的坏人
陈浚铭不,该道歉的是我。
陈浚铭缓慢转过身,正对着温以宁,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在昏黄的路灯下显得格外深邃,像是要把所有的真心都捧出来
陈浚铭你没错,错的是我。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把情绪发泄在你身上,更不该用那么尖锐的话刺你,说你是在博同情。那样说真的很过分,很伤人。我反思了一下午,觉得自己简直不可理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