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饭局初遇

那是一场乒乓圈的私局，算不上正式的庆功宴，也不是商业聚餐，就是国内队打完公开赛，几个留洋的华裔球员和国家队的老朋友们凑在一起的家常饭局，定在广州一家味道地道的粤菜馆，包厢里摆着一张大圆桌，暖黄的灯光揉开了满室的烟火气，桌边坐的不是国家队的队友，就是在海外打球的老相识，张安拉着我进门的时候，包厢里正热热闹闹的，碗筷相碰的脆响混着男男女女的笑谈，一下子让我这个性格内向的人，手脚都有些不知道往哪放。

我是跟着张安来的，她是我在美国乒乓球队的师姐，也是和国内队相熟的老面孔，这次我跟着队里来国内参加交流赛，赛程结束后她便拉着我说，带你去见见朋友，都是圈里人，热闹热闹。我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场饭局里见到林高远——那个我喜欢了好多年的乒乓球运动员，我练球时无数次模仿过他的发球和衔接的人。

推门进去的那一刻，包厢里的喧闹先停了一瞬，十几道目光齐刷刷落在我身上，我下意识用手攥着她的胳膊，指尖都有些发紧。张安笑着拍了拍我的背，把我拉到身前，跟大家介绍：“这是我小师妹，在美国队打球，第一次来国内参加交流赛，叫她妮妮就好。”

话音刚落，桌边就有人笑着起哄，是国家队的一位女队员，眉眼弯弯的：“张安你这小师妹也太好看了吧，这颜值！”另一个男队员也跟着点头：“真的，本人还真是不上镜，太秀气了。”还有人接话，说长得好看，眉眼间的温柔劲儿特别戳人。

一堆夸奖的话砸过来，我脸瞬间就热了，低着头小声跟大家道谢，一句“谢谢”说得细若蚊蚋，耳朵尖都泛着红，抬眼偷瞄了一圈，又赶紧低下头，不敢和任何人对视，却在那匆匆一瞥里，瞥见了坐在圆桌斜对面的林高远。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休闲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好看的手腕，正手肘撑在桌上，指尖抵着唇角，目光落在我身上。四目相对的那一秒，我感觉自己的心跳像是漏了一拍，血液一下子冲到头顶，脸烧得滚烫，开始四周望，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我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林高远，更没想到，就坐在离我不远的地方，就这么看着我。

张安像是看出了我的局促，又笑着跟大家说：“她性格内向，慢热，话少。”说着又把我拉到林高远斜对面的空位，让我坐下，还特意跟林高远介绍：“高远，这是我师妹妮妮，也是你的超级粉丝，小时候天天看你的比赛视频。”

我坐在位置上，整个人都僵着，听见这话，脸更红了，连脖子都泛着粉色，礼貌打招呼，手指绕着水杯的杯柄，心里慌得不行，只听见林高远的声音在对面响起，温温的，像温水淌过心尖：“是吗？那挺有缘的。”

那之后，我就彻底把自己缩成了一个小透明，安安静静地坐在位置上吃饭，筷子只夹自己面前的几道菜，小口小口地吃，连咀嚼都放轻了动作。包厢里依旧热热闹闹的，大家聊着比赛的趣事，聊着各地的训练日常，插科打诨，笑声不断，我就安安静静地听着，别人不问我，我就一句话也不说，有人偶尔问我几句在美国打球的事，我就认认真真地回答，言简意赅，答完又继续安静吃饭。

我全程都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紧张又羞涩，满脑子都是“林高远就在对面”的念头，根本没察觉，斜对面的目光，总是时不时地落在我身上。林高远会在大家笑闹的时候，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我安安静静吃饭的身影上，看我捏着筷子的小手，看我低头时露出的纤细的脖颈，看我被灯光映得泛着柔光的侧脸，看我内向又怯生生的样子，心底里的悸动，一点点漫上来，像温水煮着蜜糖，甜丝丝的，软乎乎的。他打了这么多年球，见惯了赛场上的风风火火，见惯了性格爽朗的姑娘，却偏偏被这个安安静静、眉眼温柔的小姑娘戳中了心，看着我坐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像只温顺的小兔子，他的心跳，竟也跟着慢了半拍。

饭局过半，有人开始劝酒，玻璃酒杯碰撞着，倒满了黄酒和啤酒。轮到我的时候，我拿着酒杯，指尖都有些抖，我本就不怎么会喝酒，性格又软，想敷衍着说自己酒量不好，喝一点意思意思就好。张安立刻帮我打圆场，拍了拍劝酒人的胳膊：“别，她真的不会喝，第一次来，别喝多了难受。”

可大家都是圈里人，凑在一起图的就是热闹，有人笑着说：“就喝一小口，意思意思，又不是让她喝多，小师妹别这么拘谨嘛。”说着就把酒杯递到我面前，盛情难却，看着满桌人的目光，我实在不好拒绝，只能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酒，酒液的醇香混着微烈的口感滑进喉咙，呛得我轻轻咳了两声，放下酒杯，指尖抵着唇，小脸瞬间被酒气熏得微红，像熟透的桃子，眉眼间的那点羞涩，更添了几分娇憨。

这一幕，林高远看在眼里，心底的心动更甚，只觉得这个小姑娘，连喝酒的样子都可爱得紧。他看着我微红的脸颊，看着我怯生生的模样，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的杯壁，目光再也挪不开。

席间，趁着大家聊得热火朝天，没人注意到这边，林高远侧过身，手肘碰了碰身旁的周启豪，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问：“张安那个师妹，你了解吗？”

周启豪挑了挑眉，看了一眼坐在斜对面的我，又转头看向林高远，眼底带着点玩味，也压低声音，凑在他耳边小声讲：“当然了，爸妈都是中国人，她出生在美国，但是中文说得还不错，就是性格内向，慢热。打乒乓球的，跟你一样也是左手，球路还挺灵的，年纪比你小十岁呢。这次跟着美国队来国内参加交流赛，这是第一次来广州，跟张安关系特别好，张安带她出来见见世面。”

周启豪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而且张安不是说了嘛，还是你粉丝，从十几岁开始就看你比赛，练球都是照着你的视频练的，今天见着你，脸都红透了，小姑娘挺纯情的。”

“比我小十岁？”林高远听见这话，瞳孔微微缩了一下，语气里带着明显的震惊，心底咯噔一下，那点刚刚漫上来的心动，瞬间被犹豫取代。他靠在椅背上，指尖抵着眉心，目光下意识地又落在我身上，看我依旧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小口喝着饮料，缓解酒意，眉眼温柔，模样娇憨，像个没长大的小姑娘。

十岁的年龄差，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他在乒乓圈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早已褪去了少年的青涩，而我，还是个初入职业赛场的小姑娘，性格又内向，他怕自己的心意会唐突了我，怕这份跨了年龄、跨了地域的喜欢，会给我带来压力。

可目光落在我泛红的小脸，落在我怯生生的模样，落在我安安静静吃饭的身影上，心底的那份悸动，却怎么也压不下去。他看着我，看着这个让他一眼就心动的小姑娘，看着这个喜欢了他多年的粉丝，心底的犹豫一点点被心动冲淡。

算了，犹豫什么呢。林高远在心底默默想。不过十岁的年龄差而已，喜欢上了，就是喜欢上了。他想靠近我，想了解我，想把这个安安静静、眉眼温柔的小姑娘，拉进自己的生活里。哪怕前路未知，哪怕会有顾虑，他也想试一试，想认认真真地追求我，想把这份初遇的心动，变成细水长流的温柔。

他收回目光，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压下心底的波澜，可目光还是忍不住，一次次地飘向那个坐在斜对面的、让他一眼心动的小姑娘。而我，依旧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浑然不觉，自己早已成了某人眼底，唯一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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