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的秋夜总带着点温柔的凉，晚风卷着街边梧桐的碎叶，敲了敲公寓的落地窗，又轻轻飘远。我和高远的家在曼哈顿中城的一栋公寓里，不大，却被收拾得满是烟火气，餐桌上还摆着没来得及收的碗碟，是林高远煮的清粥和几样中式小菜，他总是按着我的口味做，还好我俩口味差不多。
晚饭后我窝在沙发的一端，脚搭在他的腿上，他指尖轻轻摩挲着我的脚踝，温热的触感透过皮肤传过来，暖融融的。电视里放着无声的乒乓球赛事集锦，屏幕的光在他脸上晃，映得他眼尾的弧度软乎乎的，没了赛场上的凌厉，只剩温柔。我们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说我今天去训练馆练球时遇到的趣事，说他刚和教练通完电话聊的战术，絮絮叨叨的，像所有在一起许久的情侣那样，平淡，却又满是安心。
话题慢慢淡了，只剩下窗外偶尔驶过的车声，和他指尖划过皮肤的轻响。我正低头玩着他搭在我脚边的手指，忽然听见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低低的，裹着点不好意思的沙哑。
“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说。”
我抬眼望他，他的目光落在落地窗的玻璃上，映着窗外的万家灯火，眼神里藏着点我没见过的局促，手指也下意识地收紧了些，攥着我的脚腕，力道轻软，却带着点紧张。我挑了挑眉，往他那边挪了挪，膝盖抵着他的大腿，“什么事啊？还神神秘秘的。”
他转过头来，视线撞进我的眼里，认真得让我心头轻轻颤了颤。他抬手，指腹擦过我的脸颊，动作温柔得不像话，“我对你，其实是一见钟情。”
这几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颗小石子，砸进我心里的湖，漾开一圈圈的涟漪。我愣了愣，一时间竟忘了说话，只是看着他的眼睛，那双在赛场上格外明亮锐利的眼睛，此刻盛满了温柔，还有点藏不住的羞涩。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是在休斯敦世乒赛的热身馆里，你穿着华裔队的队服，低头系鞋带，阳光落在你发梢上，晃得我眼睛都花了。”他的声音放得更柔，像是在回忆什么珍贵的事，“那时候就动心了，可转头又想了好多，我比你大这么多，常年在国内训练比赛，你又在美国，隔着半个地球，聚少离多是肯定的。还有身份，我们都是运动员，站在赛场上是对手，场下要是走得近，难免会有闲话，我怕这份心动撑不过现实，怕没办法和你长久，所以就一直憋着，不敢让你看出来。”
他说着，指尖轻轻勾了勾我的下巴，眼里带着点无奈的笑意，“后来每次见你，都觉得心痒痒的，想靠近，又不敢。我从来没想过你会主动跟我表白，那天你在东京的小茶馆里，红着脸跟我说喜欢我的时候，我脑子都是懵的，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原来我心心念念的人，也刚好喜欢我。”
我坐在他对面，听着他的话，心里又甜又酸，嘴角忍不住往上扬，眼眶却又有点发热。原来我以为的双向奔赴的偶然，其实是他藏了许久的满心欢喜。我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故意板着脸，语气里带着点调侃的委屈，“合着我白主动了是吧？早知道你早就喜欢我了，我才不先表白呢，好歹也得让你多憋几天，主动来追我，说不定还能收到玫瑰花和告白信呢。”
我的指尖还停在他的胸口，能感受到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一下，又一下。话音刚落，他突然笑了，低低的笑声从喉咙里溢出来，带着点宠溺的无奈。下一秒，他伸手揽住我的腰，稍一用力，就把我整个人搂进了他的怀里，我猝不及防地撞进他的胸膛，鼻尖蹭到他温热的颈窝，满是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是独属于林高远的味道。
他的手掌扣在我的后背上，把我紧紧贴在他怀里，低头，唇瓣轻轻落在我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接着是眉心，眼尾，鼻尖，最后停在我的唇上。轻轻的，柔柔的，带着点珍视的味道，像怕碰碎了什么珍宝。唇齿相依的瞬间，我能感受到他的呼吸拂在我的唇角，带着点温热的气息，所有的调侃和委屈，都在这个吻里，化作了满心的甜。
他的唇轻轻蹭着我的，声音低哑又宠溺，“我的错，那我之后补给你更多的玫瑰花，好不好？”
我窝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伸手环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颈窝，笑出了声。
窗外的纽约依旧灯火璀璨，隔着一层玻璃，把世间的喧嚣都挡在了外面，而我的怀里，是我最喜欢的人，怀里的人，也刚好满心都是我。原来最好的爱情，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独角戏，而是你藏在心底的欢喜，刚好，也落在了我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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