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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有你皆是归处

林高远:指尖的温柔

我第一次踏上深圳的土地,是2023年的深秋。作为美国华裔乒乓球运动员,我来参加WTT挑战赛的青年组赛事,口袋里揣着教练给的参赛指南,心里却揣着一个秘密——我想见见林高远。那时我20岁,他30岁,隔着十年光阴和无数个冠军奖杯的距离,我只敢在训练馆的角落,看他和队友们打磨技术,阳光透过落地窗落在他汗湿的发梢,像镀了层金边。

“要不要试试这个发球角度?”他突然走到我身边,手里捏着乒乓球拍,指尖还沾着白色的防滑粉。那是我们的第一次对话,他的声音比采访里更温和,带着深圳人特有的爽朗。后来他说,看我练球的架势像极了他小时候在宝安体校的样子,“都是死磕细节的性子”。那次比赛我没能站上领奖台,却收获了他手写的战术笔记,末页画着个小小的乒乓球拍,旁边写着“深圳的叉烧包很好吃,下次带你去”。

真正爱上这座城市,是从跟着他“寻根”开始的。他会抽训练间隙的清晨,带我去宝安体校的老校区,指着斑驳的训练馆墙面说:“我4岁就在这儿练球,5岁打赢初一年级学长的比赛,就在这块地板上。”阳光穿过高大的榕树,在地面投下晃动的光斑,他蹲下来,用手掌抚过磨损的球台边缘,“那时候总盼着能进省队、国家队,现在回头看,最怀念的还是每天放学就往这儿跑的日子”。我学着他的样子把手贴在球台上,仿佛能摸到他童年的温度,那些关于坚持与热爱的故事,让冰冷的水泥地都变得温热起来。

深圳的味道,是和他的日常紧紧缠在一起的。他知道我吃不惯太辣,会绕远路去巷子里的老店买腊味煲仔饭,叮嘱老板“腊肉少放一点,米饭煮软些”;训练结束晚了,就带一份客家酿豆腐回家,看着我小口咬开豆腐皮,笑着说“比美国的汉堡好吃吧”。我们会在周末去海边,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运动短裤,不像赛场上那个眼神锐利的运动员,更像个普通的深圳青年,指着远处的跨海大桥说:“我小时候这儿还没这么多高楼,现在每次回来都觉得变化好大,但这些老味道没变。”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混着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训练后必用的器械消毒喷雾),成了我记忆里最安心的味道。

他的训练总是很忙,尤其是备战大赛的日子,清晨五点就要去黄村体育训练基地报到。我常常跟着他一起早起,在基地附近的公园慢跑,看他和队友们做负重折返跑,看他蹲在垫子边帮小队员系紧鞋带,听他耐心讲解应对旋转球的步法。有一次我问他,已经拿了那么多世界冠军,为什么还这么拼?他擦了擦额头的汗,认真地说:“深圳教会我的就是‘敢闯敢拼’,不管到哪个年纪,都不能丢了这份劲头。”那一刻我忽然明白,我爱上的不只是深圳的风景与味道,更是这座城市滋养出的他——坚韧、温暖,永远对生活充满热忱。

我们的恋爱日常,藏着深圳的烟火气与节奏感。他会用流利的粤语和菜市场的阿姨砍价,买回新鲜的基围虾,然后在厨房里笨拙地学着做白灼虾,溅得满身水花;我会跟着他学用移动支付,惊叹于出门不用带钱包的便利,他则笑着教我用粤语说“多谢”“唔该”;偶尔他有难得的假期,我们会坐高铁去香港逛街,回来时拎着大包小包,在深圳北站的人流里牵手走着,感受这座城市的包容与活力——既有国际都市的便捷,又有邻里间的热乎劲儿。

去年全运会结束后,他带我去了深圳公开赛的赛场,就是他拿下男双和混双冠军的地方。场馆里人声鼎沸,他指着领奖台的方向说:“那次夺冠后,我特意绕到观众席,想找找我爸妈的身影,结果看到好多深圳球迷举着他的名字。”他的眼里闪着光,“这座城市一直陪着他,不管是顺境还是逆境”。我握紧他的手,忽然懂了他对深圳的感情——这里不只是他的出生地,更是他梦想起航的地方,是藏着他所有初心的港湾。

现在的我,已经把深圳当成了家。我会在训练之余学粤语,会在他比赛失利时,带他去吃小时候常吃的乳鸽,告诉他“就像深圳的发展一样,总有起起落落,但一直往前冲就对了”。我不再是那个初来乍到的美国华裔姑娘,因为他,我读懂了深圳的故事,爱上了这座城市的每一个清晨与黄昏,爱上了这里的坚韧与温暖。

因为有你,才有了归处。往后的日子,我想和他一起,在这座充满热爱与希望的城市里,继续追逐乒乓球的梦想,继续收藏属于我们的日常——一碗热乎的煲仔饭,一次海边的散步,一场酣畅淋漓的训练,还有彼此眼中不变的温柔与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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