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的四月，空气里裹着潮湿的暖意。我站在酒店大堂的落地窗前，指尖反复摩挲着手机壳上的乒乓球纹路，心脏跳得比决赛局的最后一分还要急促。
约定的时间是下午三点。我提前半小时就到了，穿着一条简单的白色连衣裙，头发精心打理过，却还是忍不住抬手顺了顺额前的碎发。这是我们时隔五年的见面，不再是洛杉矶训练馆里的指导与队员，不再是隔着屏幕的赛事关注者，只是林高远和你。
“妮妮。”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时，我几乎是瞬间转过身。
林高远就站在不远处，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依旧是记忆里清隽的模样。只是岁月格外厚待他，褪去了几分赛场上的凌厉，添了几分成熟的温润。他的手里拎着一个纸袋，目光落在我身上时，眼底的笑意像化开的春水。
“你来了。”我声音微颤，连自己都没察觉到语气里的雀跃。
他快步走过来，将纸袋递给我：“路过一家老字号，买了你当年说过喜欢的荔枝酥。”
我的眼眶倏地一热。
当年在洛杉矶，训练间隙闲聊时，我随口提过一句小时候跟着外婆在国内吃过的荔枝酥，甜而不腻，是记忆里最温暖的味道。我以为那只是一句无人在意的闲话，没想到，他记了这么久。
“谢谢。”我接过纸袋，指尖触碰到他的指腹，一阵电流窜过，连忙缩回手。
林高远看着我的小动作，眼底的笑意更浓了：“走吧，我订了附近的一家茶餐厅，环境很安静。”
我们并肩走在酒店外的林荫道上，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一路走，一路聊，没有想象中的尴尬，也没有刻意的寒暄。他问我美国队的训练日常，问我这些年比赛里的趣事；我问他退役后的规划，问他是否还会偶尔拿起球拍挥上几拍。
仿佛这五年的空白从未存在过，我们只是一对许久未见的旧友，有着说不完的话。
茶餐厅的包厢里，茶香袅袅。我小口喝着面前的龙井，听林高远说着他最近参与的青少年乒乓球公益项目。他的眼睛在说起孩子时格外明亮，语气里满是热爱与执着。
“其实，这些年我一直在想。”林高远忽然放下茶杯，目光认真地落在我脸上，“那天在洛杉矶的训练馆，我应该早点告诉你我的心意。”
我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握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紧。
“我不是没有察觉你的喜欢。”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从你第一次给我递蜂蜜水，从你默默收拾好球台，从你放在我桌角的三明治。我都知道。”
“那你为什么……”我咬着唇，没敢问下去。为什么当年没有回应，为什么让我们错过了这么多年。
“因为我害怕。”林高远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歉疚，“你比我小十岁，你有你的职业生涯，你的未来在更广阔的天地。我当时还在赛场上，聚少离多是常态，我怕我的回应会成为你的负担，怕我给不了你想要的安稳。”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后来看着你一步步成长，从世乒赛铜牌到世界前二十，从那个跟在我身后的小粉丝，变成独当一面的你。我既骄傲，又心疼。骄傲你实现了自己的梦想，心疼你一个人在异国他乡打拼的不易。”
“我每年给你寄礼物，不是想刻意提醒你我的存在，只是想让你知道，无论你在哪里，无论你取得了怎样的成绩，都有人在背后默默为你高兴，为你撑腰。”
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青花瓷的茶杯上，晕开一小片湿痕。我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哭腔：“高远哥，你知不知道，我等这句话，等了五年。”
“我知道。”他伸手，轻轻拭去我脸颊的泪水，指尖的温度依旧微凉，却带着能温暖我一生的力量，“所以，我不想再等了。”
他的目光无比坚定，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我的心里：“我喜欢你。不是指导对队员的欣赏，不是前辈对晚辈的关照，是林高远对程韫的，喜欢。”
“我不在乎我们之间的年纪差，不在乎我们曾经隔着太平洋的距离。我只知道，错过的五年已经够了，剩下的人生，我想和你一起走。”
“你愿意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我熟悉的温柔，有我渴望的坚定，还有满满的，对我的爱意。
五年的暗恋，五年的等待，五年的各自攀登。
从洛杉矶训练馆里的小心翼翼，到赛场上隔着屏幕的默默关注，再到此刻茶餐厅里的深情告白。
我的暗恋，终于在这一刻，见了天光。
“我愿意。”
我用力点头，泪水流得更凶，却带着止不住的笑意。
林高远的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那是我见过的，比他赢得任何一场比赛都要耀眼的笑容。他伸手，将我揽进怀里，紧紧地抱着我。
“傻丫头。”他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带着哽咽，“以后，不用再一个人了。”
我将脸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怀抱的温暖。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玻璃窗洒进来，落在我们身上。
荔枝酥的甜香，龙井的清香，还有彼此心跳的声音，交织成这个春天里，最美好的旋律。
后来的日子，我们像所有普通的情侣一样。
他会飞去美国看我的比赛，坐在观众席的第一排，举着我的应援牌，为我每一个得分欢呼。我会推掉不必要的行程，飞回国内陪他参加公益活动，看着他手把手教孩子们握拍，眼底满是温柔。
我们会一起逛超市，为了晚饭吃什么争论不休；会一起窝在沙发上看老电影，看到动情处相互依偎；会一起拿起球拍，在训练馆里打上一场酣畅淋漓的球，他依旧会纠正我的反手动作，只是语气里多了几分宠溺。
有人问我，暗恋这么多年，值得吗？
我总会笑着回答：值得。
因为我的暗恋对象，是林高远。
因为他从未忘记过我。
因为我们的爱情，虽历经波折，却终能共赴朝暮。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林高远牵着我的手，站在深圳的海边。海风拂过我们的头发，带着咸湿的味道。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盒子，单膝跪地，打开。
里面是一枚设计简约的戒指，戒托上镶嵌着一颗小小的钻石，像极了当年洛杉矶训练馆里，落在我们身上的夕阳。
“妮妮，”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却无比坚定，“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用力点头，泪水再次滑落，却带着幸福的味道。
“我愿意。”
他将戒指戴在我的无名指上，大小刚刚好。
起身，将我拥入怀中，在我额头印下一个温柔的吻。
“从今天起，林太太，请多指教。”
“林先生，余生请多关照。”
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我们的爱情，始于暗恋，终于圆满。
往后余生，朝朝暮暮，岁岁年年。
有你，有我，有我们。
大家元旦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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