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的十二月,雪下得慷慨又缠绵。
公寓的玻璃窗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你指尖划过冰凉的玻璃,在上面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圣诞树。壁炉里的木柴烧得噼啪作响,暖融融的火光映着茶几上摆着的姜饼人——那是你下午照着食谱折腾了两个小时的成果,有的缺了胳膊,有的少了眼睛,丑得有点可爱。
手机屏幕亮了亮,是林高远发来的消息,时间显示是国内的凌晨三点。
【刚结束冬训加练,累瘫在宿舍啦。】
【宝贝,纽约下雪了吗?记得多穿点。】
【圣诞节不能陪你了,抱歉呀,礼物已经寄出去了,应该快到了。】
你盯着屏幕上的字,指尖轻轻摩挲着,心里有点酸,却还是飞快地回了句【没关系呀,你好好休息,训练别太累】。
时差是横亘在你们之间的难题。他在国内的训练馆里挥汗如雨,你在异国的训练馆校园里穿梭求学,连视频通话都要掐着他结束训练、你还没上课的间隙。圣诞节是你和他在一起过的第一个节日,说不想他,是假的。
窗外的雪又大了些,簌簌地落在窗台上,积起薄薄一层。你起身去煮热可可,奶锅里的液体咕嘟咕嘟冒着泡,甜香漫了一屋子。刚把热可可倒进马克杯,门铃忽然响了。
你愣了愣。
这个时间,会是谁?
你住的公寓在老城区,邻居都是些上了年纪的老人,平日里很少往来。快递的话,今天应该已经停运了。
你走到玄关,透过猫眼往外看——
外面站着的人,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羽绒服,帽子压得很低,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弯弯的眼睛。那双眼睛,你太熟悉了。熟悉到哪怕隔着一层猫眼,隔着漫天风雪,你也能一眼认出来。
你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手里的马克杯差点没拿稳。
你几乎是跌跌撞撞地打开门。
门开的瞬间,一股寒风裹挟着雪粒子涌进来,带着他身上淡淡的雪味和消毒水味。他抬起头,摘下口罩,露出那张你日思夜想的脸。眉眼弯弯,嘴角噙着笑,眼底的倦意被藏得很好,只剩下满满的温柔。
“圣诞快乐,宝贝。”
他的声音带着长途飞行的沙哑,却像一道暖流,瞬间冲进你的四肢百骸。
你僵在原地,眼睛一热,眼泪就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你看着他,看着他被冻得发红的鼻尖,看着他羽绒服上沾着的雪花,看着他手里紧紧攥着的一个红色礼盒,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林高远快步走进来,反手关上门,把寒风和雪都关在门外。他放下手里的礼盒,张开双臂把你搂进怀里。羽绒服带着外面的凉意,可他怀里的温度,却烫得惊人。
“哭什么呀。”他低头,用指腹轻轻擦去你脸上的眼泪,语气里满是心疼,“是不是吓到了?”
“你……你不是说……”你哽咽着,话都说不连贯,“你不是说在宿舍吗?不是说……来不了吗?”
“骗你的呀。”他轻笑出声,下巴抵在你的发顶,声音闷闷的,“冬训昨天就结束了,决赛也赢了。买了最快的机票,飞了十三个小时呢。本来想早点到,结果遇上大雪,航班延误了。”
他松开你,拿起脚边的红色礼盒,递给你,眼底闪着狡黠的光:“本来准备寄给你的,现在,亲手给你。”
你接过礼盒,指尖触到礼盒上精致的丝带,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你吸了吸鼻子,抬手捶了捶他的胸膛:“林高远,你混蛋。”
他也不躲,任由你捶着,笑得眉眼弯弯:“是是是,我混蛋。那混蛋现在能不能喝一杯热可可?我快冻死了。”
你这才注意到他的耳朵和指尖都冻得通红,连忙拉着他往壁炉边的沙发走:“快坐,我刚煮好的。”
你转身去厨房拿杯子,他就坐在沙发上,目光黏在你身上,像带着温度的网。你端着热可可回来的时候,看见他正盯着茶几上那些丑丑的姜饼人,忍俊不禁的样子。
“不许笑。”你把热可可递给他,有点不好意思地别过脸。
“没笑。”他接过杯子,喝了一大口,暖融融的液体滑过喉咙,让他舒服地喟叹一声,“很好看,比队里食堂的好吃多了。”
你忍不住笑了,伸手拆开那个红色礼盒。
里面是一条围巾,驼色的,羊绒的质地,柔软得不像话。还有一个小小的,用红绳系着的平安扣,玉质温润,是你之前提过一次,很喜欢的款式。
“围巾是我挑的,”他看着你,语气带着点小期待,“你上次说纽约的冬天冷,这个很保暖。平安扣是我去求的,保平安的。”
你拿起平安扣,指尖轻轻摩挲着,眼眶又热了。你抬头看他,他的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光。
壁炉里的木柴还在烧着,火光跳跃,映得满室温暖。窗外的雪还在下,簌簌的,像一首温柔的歌。
你拿起围巾,踮起脚尖,轻轻围在他的脖子上。羊绒的柔软贴着他的皮肤,你抬手,把他的围巾理好,指尖不小心蹭到他的下颌线。
他忽然握住你的手腕,低头,在你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圣诞快乐,”他看着你,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我的宝贝。”
你踮起脚尖,回吻他。唇齿相依间,是热可可的甜香,是壁炉的暖意,是雪落的声音,是跨越了万水千山的,独属于你们的,圣诞惊喜。
茶几上的姜饼人歪着头,好像也在偷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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