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豪廷,他开始跟踪于希顾,想要找个机会给于希顾一个教训。
有时候,项豪庭会掐着下课的时间,慢悠悠晃到于希顾班级门口。
他没有进去,只是随意靠在走廊的栏杆上,装作和朋友聊天,目光却落在教室靠窗的那个位置上。
于希顾坐在那里,安安静静地低头写着习题。
教室里闹哄哄的,有人追逐打闹,有人大声说笑,有人趴在桌上补觉。
唯独他,像是被隔绝在另一个安静的世界里。
阳光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他垂着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侧脸线条干净利落,连握着笔的手指都显得格外修长好看。
项豪廷心里莫名一顿,随即又飞快地把那点异样压下去。
有什么好看的,不过就是书呆子一个。
他在心里冷哼一声,转身离开,可脚步却比来时慢了几分。
有时候,项豪廷去于希顾教室外面,会碰见以下场景。
于希顾被几个同学围在中间,在给身边的同学讲题。
他说话声音不大,语速平稳,条理清晰,明明是很难的知识点,从他嘴里说出来,却变得简单易懂。
被讲题的同学恍然大悟,连连道谢,于希顾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弯起一个极浅、极淡的弧度。
那一瞬间的笑容,干净、温和。
之后,项豪廷开始“跟踪”得更明显了。
放学铃声一响,他就甩开身边的朋友,不远不近地跟在于希顾身后。
于希顾背着书包,走路速度不快,步伐稳而轻,不像其他男生那样打打闹闹、横冲直撞,安安静静地走在人群里,却依旧很显眼。
项豪廷跟在后面,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心里一边骂自己无聊,一边又继续跟踪。
他看着于希顾走进校门口的便利店,买了一个最便宜的面包和一瓶矿泉水,付钱的时候动作认真,接过零钱时会轻声对店员说谢谢。
他看着于希顾走到公交站台,安安静静地排队,上车时会主动让着老人和小孩,坐下后便拿出单词本小声背诵,从头到尾没有抬头看过周围一眼。
他看着于希顾下车,走回家。
项豪廷站在远处,看着那扇小小的单元门关上。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教室、走廊、食堂、图书馆,几乎于希顾出现的每一个地方,都有项豪廷不远不近的目光。
在操场的时候,于希顾偶尔会和同学一起打羽毛球,动作不算熟练,却很认真,赢了会轻轻笑一下,输了也不会沮丧,安安静静地捡球,再继续。
在图书馆的时候,于希顾永远坐在最角落的位置,一坐就是一整个下午,不玩手机、不聊天、不睡觉,只是安安静静地看书、刷题、写作业,坐姿端正,神情专注,连翻书的动作都很轻,生怕打扰到别人。
有一次,项豪廷就坐在离于希顾隔了两个桌子的位置,假装看书,目光却一直在对方身上。
他看着于希顾做题时微微蹙起的眉头,看着他思考时轻轻转动笔尖的手指,看着他遇到难题时安静思索的模样,看着他解开题目后,眼底一闪而过的轻松。
但是,项豪庭没有察觉自己心底那股悄然变质的心思。
再之后,项豪廷跟踪于希顾去了他上班的地方,等于希顾下班之后,夜色已经漫上了整条街道。
暖黄的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将他的身影拉得颀长又孤单。
项豪廷不远不近地缀在于希顾身后。
傍晚的风微凉,吹在脸上有几分清爽。
于希顾走了出来,换下了校服,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袖口被挽到小臂,露出一截清瘦却干净的手腕。
他和店里的志刚哥挥了挥手,转身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项豪廷立刻直起身,再次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这条路不算繁华,越往于希顾家的方向走,路灯就越稀疏,树影重重叠叠,显得有些僻静。
项豪廷皱了皱眉——这么晚了,一个人走这种路,能安全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前方就突然传来了一阵粗鲁的笑骂声。
一个浑身酒气的男人摇摇晃晃地堵在了路口,醉眼惺忪地盯着于希顾,嘴里不干不净地嘟囔着,伸手就要去推搡他。
“小子,站住……借点钱花……”
于希顾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脸色微微发白。
往后退了几步,打算绕路。
可酒鬼显然不打算放过他,上前一步就要抓住他的胳膊。
于希顾攥紧了拳头,做好了反击的准备——
一道身影却比他更快一步冲了上去。
“滚开。”
低沉又带着戾气的声音骤然响起,项豪廷一步挡在于希顾身前,高大的身影将他完完全全护在身后。
他眉头紧拧,眼神冷得吓人,抬手一把推开了面前的酒鬼。
酒鬼被推得一个趔趄,顿时怒了,红着眼挥着拳头就朝项豪庭砸了过去。
项豪廷侧身躲开,反手按住对方的手腕,力道不小。
酒鬼吃痛,骂骂咧咧地挣扎,混乱中,粗糙的拳头还是擦过了项豪庭的小臂,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很快便泛出了淡淡的血色。
两人缠斗了几分钟,项豪廷拳风凌厉、气势逼人。
酒鬼挨了几下,酒醒大半,见对方不好惹,骂了句晦气,扭头就慌不择路地跑了。
四周瞬间恢复了安静。
只有晚风轻轻吹过,带着夜里微凉的湿气。
于希顾站在项豪廷身后,整个人都僵住了,一双眼睛微微睁大,满是不敢置信。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会在这种时候、这种地方,看见项豪廷。
更没有想到,项豪廷会突然站出来,替他解围。
路灯落在项豪庭的侧脸上,明明灭灭。
于希顾的目光,不自觉落在了他微微泛红的小臂上。
那里被酒鬼打了一下,虽然不重,却依旧看得人心头一紧。
“你……”于希顾开口,声音里带着没平复的震惊,还有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无措,“你怎么会在这里?”
项豪廷这才缓缓转过身,脸上的戾气还没完全褪去,可看向于希顾的眼神,却莫名软了几分。
他下意识把受伤的胳膊往身后藏了藏,嘴硬地别开脸,语气依旧别扭:“路过。”
“你受伤了。”于希顾压下心底的震惊与混乱,目光落在他藏起来的手臂上,声音轻轻的。
项豪廷装作无所谓的样子,皱着眉不耐烦道:“一点小伤,死不了。”
话虽这么说,可他自己也没察觉,在对上于希顾眼睛时,他心底那点别扭的火气,早已经烟消云散。
刚才看到酒鬼伸手抓向于希顾的那一刻,他脑子里什么都没想,身体已经先一步冲了上去。
项豪廷别开脸,不再看于希顾的眼睛,语气生硬地赶人:“看什么看,还不赶紧回家,下次再这么晚一个人回家,别指望还有人救你。”
夜色安静,路灯温柔。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僻静的小路上,谁也没有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