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机场。
游书朗拖着行李箱走出机场大厅,——这是他加入公司后,第一次以研发项目对接人的身份出差泰国,忙碌了半个月,刚出差回来。
项目对接的顺风顺水,游书朗凭借扎实的专业能力,与泰国合作方的研发团队高效沟通,初步敲定了核心研究方向,只待后续细化落地流程。
刚下飞机,他却察觉到自己身体有点不对劲,有点头痛,连起身都有些乏力,想来是在泰国水土不服加上连日忙碌,工作的时候还不觉得,工作一结束,心神一放松,终究扛不住发了烧。
无奈之下,他只好预约附近的医院,撑着精神前往就诊。
游书朗挂完号,正坐在候诊区的长椅上等着叫号,指尖按着发沉的太阳穴,意识却渐渐有些模糊。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急诊楼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喧闹声,夹杂着女人的哭喊与人群的惊呼,瞬间打破了医院的静谧。
他强撑着睁开眼,循声望去,只见急诊楼的三楼的栏杆外缘,站着一个女生身影——女人怀里抱着一个襁褓,身形单薄,脸上满是绝望的泪痕。
嘴里不停念叨着“孩子治不好了,不如一起走”;襁褓里的婴儿似乎感受到了母亲的情绪,微弱地哼唧着。
周围的人群越聚越多,医护人员急得团团转,却不敢轻易上前刺激女人,只能隔着一段距离轻声劝说。
游书朗心头一紧,忘了自己的不适,下意识地站起身往顶楼跑——他没办法眼睁睁看着两条生命就此消逝,尤其是无法决定自己命运的孩子,哪怕素不相识,也想尽力救那个孩子。
女人抱着孩子站在边缘,稍有不慎便会带着孩子摔下来。
旁边有医生护士在劝导她:“大姐,你别冲动,孩子还这么小,他还没好好看看这个世界呢,肯定有办法能治好他的,咱们再想想办法,好不好?”
女人转过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绝望:“没用的,医生说孩子的病很难治,要花很多钱,我实在撑不下去了,与其让他跟着我遭罪,不如一起解脱……”
人群里,樊霄站在那里冷眼看着这一切。
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眉眼深邃却覆着一层冰霜,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他本是来医院探望病人,恰巧碰到这一变故,眼底没有丝毫波澜。
就在这时,一道略显单薄的身影快步挤过人群,冲到了最前面,正是赶上来的游书朗。
他脸色苍白,额角渗着冷汗,显然还在承受高烧的折磨,却眼神坚定地看向周围的人,语速急切却清晰。
游书朗“大家别愣着!赶紧找些衣服、床单过来,咱们把布料拼在一起撑起来,万一孩子掉下来,还能有个缓冲,说不定能救他一命!”
他的声音不算洪亮,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瞬间打破了人群的沉寂。
周围的人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纷纷转身往楼下跑,有的去病房借床单,有的脱下自己的外套,很快就凑来了一堆布料。
游书朗立刻动手,将布料两两打结拼接,尽可能拉成一张宽大的“缓冲网”,又抬头看向站在一边的樊霄,直接把他拉过来。
游书朗“这位先生,麻烦你拉住一角,我们一起把布料撑紧”
樊霄的视线落在游书朗身上。
他沉默了几秒,终究还是迈开脚步,走到了游书朗身边,伸手抓住了布料的一角。
“谢谢!”游书朗冲他快速笑了笑,那笑容带着几分虚弱,却格外真诚。
两人并肩站在布料一侧,用力将布料拉紧,其他赶来帮忙的人也纷纷抓住布料的边缘,一张临时拼凑的“救生网”很快就撑了起来,稳稳地架在女人正下方。
“大姐,你别冲动,孩子还这么小,他还没好好看看这个世界呢!”医生再次开口劝说,试图分散女人的注意力。
女人摇着头,眼泪不住地往下掉,嘴里不停重复着“没用的,解脱了就好了”。
突然,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闭上眼,手臂一松,怀里的襁褓径直朝着下方坠落!
“不好!”人群里响起一声惊呼,所有人都慌了神,抓着布料的手不自觉地松了几分,甚至有人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千钧一发之际,游书朗瞳孔骤缩,几乎是凭着本能,猛地拉着布料往襁褓坠落的方向冲去,嘴里大喊。
游书朗“抓紧!别松手!”
周围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只有樊霄,几乎是和游书朗同步动了起来。
他手腕用力,攥着布料的一角,跟着游书朗一起往前冲,将布料拉得笔直。
两人配合得格外默契,几乎在襁褓落地的瞬间,就将布料稳稳地托在了下方。
“砰”的一声轻响,襁褓落在了柔软的布料上,缓冲了大部分冲击力,里面的婴儿被吓得哭了起来。
另一边,医护人员趁着女人失神的瞬间,快步上前,一把将她拉回了安全区域,牢牢控制住,避免了她再次做出危险举动。
周围的人群爆发出一阵掌声,纷纷对着游书朗和樊霄道谢,言语里满是敬佩。
游书朗撑着布料,大口喘着气,高烧带来的眩晕感再次袭来,他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
樊霄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指尖触到他滚烫的皮肤,眉头瞬间皱紧。
樊霄“你在发烧?”
游书朗抬起头,对上樊霄的眼睛,这才看清他的模样。
他勉强笑了笑,摆了摆手。
游书朗“没事,小感冒,不碍事。”
樊霄“都烧得站不稳了,还说没事。”
樊霄的语气依旧冷淡,却主动扶着他往楼梯口走。
樊霄“先去看你的病,剩下的事交给其他人处理。”
游书朗没有拒绝,靠着樊霄的支撑,慢慢走下诊断室。
走廊里的灯光柔和,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竟生出几分莫名的契合。
樊霄陪着他到了诊室,看着医生为他诊治、开药方,全程没多说什么,却一直守在旁边,直到游书朗拿到药,才开口问道。
樊霄“你住在哪?我送你回去。”
游书朗“不用麻烦你了,我自己回去就好,今天谢谢你了。”
游书朗道谢道,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毕竟两人只是刚认识的陌生人。
樊霄却没给他拒绝的机。
樊霄“举手之劳,你现在这个样子,自己回去我不放心。地址。”
看着樊霄不容置喙的眼神,游书朗只好报出了自己家地址。
一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
游书朗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
到了游书朗家小区楼下,樊霄停下车,把游书朗送到楼上。这个小区就在游书朗公司附近,有时候工作比较忙,他就会一个人住在这儿。
游书朗“今天多谢您了,我叫游书朗,您怎么称呼,我改天请您吃饭作为答谢。”
“我叫樊霄,游先生叫我樊霄就行。”樊霄看着游书朗的眼睛说到,并且递给他一张名片。
樊霄看着他苍白却带着真诚的脸庞,眼底闪过一丝异样。
回到房间,游书朗吃了药,躺在床上,很快就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