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N×Keegan(HE)
“Keegan,我的代号是‘回声’。”
他微微颔首,目光掠过你的肩膀扫视后方街道,那是特工的本能。
直到那天任务失控,你替他挡下致命一击。
安全屋的灯光下,他第一次笨拙地为你处理伤口。
“为什么?”他低沉的嗓音沙哑。
你忍着疼,却笑了:“因为你的‘北冕座’计划还没请我喝庆功酒。”
他冰封的眼神,那一刻裂开了一道微光。
“Y/N,任务结束。”他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带着罕见的疲惫。“但我的私人频道,永远对你开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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湿冷的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城市远处飘来的若有似无的汽油味。东欧某处废弃的印刷厂内部,月光透过破碎的高窗,在积满灰尘的水泥地上切割出怪诞的几何图形。凯根·布彻背靠着冰冷的金属管道,呼吸压得又低又缓,几乎与周遭的死寂融为一体。耳麦里只有电流的微弱嘶声,他在等待。
脚步声,轻得像猫,从预定路线的阴影里传来。一个身影利落地滑入他对面的掩体后方,动作干净,没有多余声响。是个女人。她抬起头,面罩上方,一双眼睛在昏暗光线里准确无误地找到了他的位置。
“Keegan,”她的声音透过加密频道传来,平静,稳定,像某种精密仪器,“我的代号是‘回声’。”
Keegan微微颔首。新来的支援,资料上说很可靠,但“可靠”在实地往往需要重新定义。他的目光本能地越过她单薄的肩膀,扫视她身后被月光照亮的空旷区域、倾倒的机器投下的深壑阴影,以及远处黑洞洞的门口。没有异常动静,只有风穿过破窗的呜咽。他收回视线,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下颌。
“计划不变,”他的声音压在喉底,通过震动传达到她耳中,“A点汇合,清理通道。保持同步。”
“明白。”Y/N——或者说,回声——简短回应。她的眼神没有慌乱,只有全神贯注的审慎,这让他心中的评估天平稍微向她倾斜了一度。
任务本身并不复杂,至少简报上是这么写的:取回一份被层层转手、最终落入本地某个中间商手中的数据芯片。然而,当他们在预定地点只找到一具尚有余温的尸体,以及周围明显过于“干净”的环境时,Keegan就知道,简报又他妈的是废纸一张。
“陷阱。”他在频道里吐出两个字,身体已经率先向最近的出口移动,“撤。”
话音未落,枪声炸响,撕破了伪装已久的宁静。子弹撞在生锈的机器上,溅起刺目的火花。原本看似空旷的厂房各个角落,幽灵般冒出人影,火力交织成网,意图将他们困死在此。
Keegan低吼指令,利用对地形的熟悉急速穿插,试图撕开一道口子。Y/N紧跟在他侧后方,她的射击精准而克制,每一次扳机扣动都有效地压制了一个方向涌来的威胁。她的移动轨迹与他互补,像经过长期磨合的搭档,而不是初次合作。这让他偶尔在换弹间隙,会多看她一眼。
压力陡增。敌方人数远超预期,而且训练有素,配合默契。他们被逼向厂房更深处,那里堆满了废弃的印刷滚筒和巨大的纸卷,地形更为复杂,但也意味着更少的退路。
“右翼,三个,高速接近!”Y/N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急促的警示。
Keegan瞬间调转枪口,但另一个方向射来的子弹封住了他的角度。几乎是同时,他眼角余光瞥见斜刺里一个枪口从堆叠的纸卷后探出,稳稳指向他的背心要害。
时间被拉长,感官无限敏锐。他听到自己心脏沉重的搏动,听到子弹脱离枪膛的微鸣,听到Y/N变了调的呼喊:“Keegan!左后——”
她扑了过来。
不是笨拙的冲撞,而是一种爆发力惊人的、精准的拦截。她撞开他的同时,身体在空中奇异地扭转,试图用最小的代价完成掩护。但子弹更快。沉闷的撞击声,像一拳砸在厚重的沙袋上。她闷哼一声,力道泄去,重重跌在他身侧。
世界在 Keegan 的视野里凝固了一瞬,只剩下她瞬间失去血色的脸,和迅速在她肩胛下方晕开的深色痕迹。一股冰冷刺骨的东西,比他经历过最严酷的西伯利亚寒流还要冷,瞬间攥紧了他的心脏,冻结了他的血液。
剩下的变成了一种纯粹杀戮的本能。怒吼卡在喉咙里,化为更可怕的东西。他手中的武器活了,喷吐火舌,每一颗子弹都长了眼睛,精准地没入黑暗中那些致命的源头。他不再节省弹药,不再考虑隐蔽,唯一的念头就是清空这片区域里所有会动的、带有敌意的东西。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十秒,枪声停歇。浓重的硝烟味和血腥气弥漫开来。敌方倒下了,暂时没有新的威胁出现。
Keegan单膝跪地,一把将Y/N捞起,半抱半扛。她还有意识,但身体软得吓人,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痛苦的颤音。他环顾四周,凭着记忆冲向厂房另一端一个几乎被遗忘的维修通道。那里应该通向地下管网。
“坚持住,”他的声音沙哑得连自己都陌生,“听见没?坚持住。”
她似乎想点头,但最终只是无力地靠在他胸口,滚烫的血渗透他的衣物,灼烧着他的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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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屋隐藏在老旧居民楼的地下室,入口隐蔽,内部狭小但功能齐全。惨白的节能灯管照亮了简陋的医疗台,Y/N趴在台上,背部衣物被小心剪开,露出伤口。子弹擦着肩胛骨边缘飞过,撕裂了皮肉,留下狰狞的沟壑,万幸没有伤及内脏和主要骨骼,但失血不少。
Keegan拧开消毒液瓶盖,浓烈的酒精味冲进鼻腔。他拿着镊子和棉球的手,稳得像磐石,那是多年训练的结果。可当棉球即将触碰到翻卷的皮肉时,那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会疼。”他干巴巴地预告,声音依旧低沉,却没了平时的冷硬,反而透着一丝……紧绷。
“嗯。”Y/N把脸埋进臂弯里,只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她的肩膀在轻微发抖。
消毒液接触伤口的刹那,她身体猛地一颤,倒抽一口冷气,手指死死抠住了医疗台的边缘,指节泛白。但她没叫出声,只是呼吸变得又急又重。
Keegan的动作尽可能地快且轻,清洗、探查有无残留碎片、撒上凝血和消炎粉末。每一个步骤他都做得一丝不苟,额角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这不是他第一次处理枪伤,无论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可这次不一样。那伤口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每一次棉球的擦拭,都仿佛在他自己的神经上刮擦。一种陌生的、尖锐的焦灼感在他胸腔里横冲直撞,几乎要盖过他一贯引以为傲的冷静。
绷带一层层缠绕上去,覆盖住伤口。他打好最后一个结,指尖无意间擦过她完好的肩颈皮肤,温热,细腻,带着生命力的微潮。他像被烫到一样倏地收回手。
沉默在狭小的空间里蔓延,只有她逐渐平复的喘息声,和远处管道隐约的滴水声。
“为什么?”他终于问出口,声音沙哑得厉害,甚至没意识到自己打破了沉默。这三个字在喉咙里滚了太久,带着硝烟和血的味道。
Y/N慢慢转过头,侧脸压在手臂上,看向他。脸色依然苍白,嘴唇失去了血色,但那双眼睛,在经历过剧痛和失血的虚弱后,竟然还带着一点极其微弱的、类似于笑意的东西。她吸了口气,声音因忍痛而有些发颤,却努力让语调轻松:
“因为……”她停顿了一下,似乎积攒力气,“因为你那个‘北冕座’的后续清理计划……还没请我喝庆功酒。”
很烂的玩笑。不合时宜。甚至有点傻气。
但 Keegan 冰封般的眼神,就在那一刹那,清晰地裂开了一道缝隙。不是融化,是某种坚硬的、常年不透光的东西,被一根细针突兀地刺破,让一丝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光透了进来。他定定地看着她,看着她因疼痛而湿润的眼睫,看着她努力维持的那点轻松表情。胸腔里那股横冲直撞的焦灼,奇异地沉淀下去,变成了一种更深沉、更陌生的悸动。
他猛地移开视线,站起身,动作有些突兀。“你需要休息。”他生硬地说,走到房间另一头,背对着她,拧开水龙头,用力冲洗双手,仿佛要洗掉并不存在的血污。水流哗哗作响。
Y/N没再说话,缓缓闭上了眼睛。极度的疲惫和失血后的虚弱席卷了她。
那一夜,Keegan守在门口,没有合眼。每一次她因疼痛在简陋的行军床上无意识呻吟翻身,他绷直的背影都会微微动一下。窗外透入的稀薄天光,渐渐取代了节能灯管的冷白色。(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