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匠村的清晨是被凤凰剪纸的绿光和孩子们的梦话声唤醒的。祠堂里的光线依旧柔和,凤凰剪纸悬在正中央,胸口的星星图案还在闪烁,像是守了一夜的星辰。孩子们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小丫的头枕在二牛的胳膊上,手里还攥着一张没剪完的纸鹤;阿吉抱着芦笙,嘴角挂着甜甜的笑,梦里大概还在吹着苗疆的童谣。陈望和苏晚坐在祠堂的门槛上,一夜未眠,却丝毫不见疲惫,他们看着孩子们的睡颜,又望向凤凰剪纸,眼里满是欣慰。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村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车声,还夹杂着清脆的铜铃声。陈望抬头望去,只见三辆装饰着剪纸花纹的马车正朝祠堂驶来,最前面的马车上插着一面黄旗,上面绣着“纸鉴会”三个大字。马车停在老槐树下,钟寒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官服,从马车上跳下来,身后跟着一个穿着藏青色绸缎马褂的中年男人,还有几个扛着木箱的助手。
“陈望小友,苏晚姑娘,好久不见!”钟寒大步走到祠堂门口,笑着拱了拱手,“我提前来了,给你们带了个惊喜!”他侧身让出身后的中年男人,介绍道,“这位是老城区‘玲珑阁’的李掌柜,专做花灯的老手艺人。听说我们要办三地剪纸节,特意带着徒弟和材料来,要和大家合作做一批剪纸花灯,在开幕式上展示!”
李掌柜笑着上前,手里还拿着一个精致的兔子花灯,花灯上贴着用彩纸剪的花瓣,栩栩如生。“陈望先生,苏晚姑娘,久仰大名。”李掌柜把兔子花灯递给小丫,“这是小小心意,送给孩子们玩的。”小丫立刻从睡梦中醒来,接过兔子花灯,眼睛都亮了:“哇!好漂亮的花灯!谢谢李掌柜!”孩子们也都被花灯吸引,纷纷围了过来,好奇地摸着马车上的木箱。
陈望和苏晚连忙把钟寒和李掌柜请进祠堂。钟寒看着祠堂里的凤凰剪纸,眼里满是惊叹:“这就是苗寨纸匠做的凤凰剪纸?果然名不虚传!晚上发光的时候,肯定能惊艳所有人。”李掌柜则盯着凤凰剪纸的纹路,点了点头:“这纹路讲究啊!如果把这样的剪纸贴在花灯上,晚上花灯和剪纸一起发光,效果肯定更震撼。”
钟寒从怀里掏出一本厚厚的册子,递给陈望:“这是我整理的三地剪纸节开幕式流程,你们看看有没有需要修改的地方。开幕式定在中秋夜的酉时,分为三个环节:第一个环节是纸匠村的孩子们表演情景剧,讲述许老蔫的故事;第二个环节是苗寨纸匠展示巫蛊剪纸,凤凰剪纸亮相;第三个环节是老城区的剪纸花灯巡游,我们还邀请了各地的纸匠现场表演剪纸。”
陈望接过册子,翻开一看,流程安排得十分详细,每个环节的时间、地点、人员都标注得清清楚楚。苏晚凑过来一看,眼里满是惊喜:“这个流程太完美了!尤其是剪纸花灯巡游,肯定能让剪纸节更热闹。”钟寒点了点头:“这都是李掌柜的主意。他说老城区的花灯和纸匠村的剪纸结合,肯定能擦出不一样的火花。”
李掌柜笑着说:“我也是受剪云客先生的启发。他说剪纸的‘生之意’不仅能体现在纸上,还能体现在其他地方。花灯就是个很好的载体。我这次带来了最好的竹篾、宣纸和蜡烛,还带来了几个徒弟,教孩子们做剪纸花灯。”他说着,让助手打开木箱,里面装满了竹篾、宣纸、蜡烛和各种颜色的彩纸。孩子们立刻欢呼起来,七嘴八舌地问李掌柜怎么做花灯。
接下来的几天,纸匠村变成了花灯的海洋。李掌柜和他的徒弟们在老槐树下支起了工作台,教孩子们做花灯。孩子们分成了几个小组,小丫和苗寨的小姑娘一组,负责剪花灯上的剪纸;二牛和阿吉一组,负责编花灯的骨架;剪云客的学生们则负责画花灯上的图案。陈望和苏晚则忙着帮忙整理材料,钟寒则在一旁记录流程,时不时提出一些修改建议。
做花灯的过程并不顺利。二牛和阿吉在编最大的那盏凤凰花灯的骨架时,因为用力过猛,把竹篾弄断了好几根。凤凰花灯是开幕式的压轴道具,骨架需要足够结实,才能支撑起上面的剪纸和夜光石粉末。二牛看着断了的竹篾,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都怪我!我太用力了,把骨架弄断了。开幕式的时候肯定没法用了!”
阿吉也皱起了眉头:“这可怎么办?我们没有多余的竹篾了。”孩子们都围了过来,看着断了的骨架,都露出了焦急的神色。李掌柜走过来,看了看断了的竹篾,摇了摇头:“这竹篾是我特意从老城区带来的,韧性最好,可惜数量有限。现在重新找竹篾已经来不及了。”
陈望走到二牛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关系,我们想想别的办法。”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三把剪刀。铜剪刀、银剪刀、钝剪刀。他又从布包里取出一叠裁月纸,对孩子们说:“我们可以用裁月纸来修复骨架。裁月纸经过裁月泉浸泡,韧性比竹篾还好,而且还能和剪纸的‘生之意’融合。”
孩子们立刻欢呼起来。陈望先用银剪刀把裁月纸剪成细条,然后用钝剪刀把细条编成小辫子,再用铜剪刀把小辫子粘在断了的竹篾上。三道银光从剪刀上涌出,与裁月纸的纹路共振。裁月纸细条立刻变得像钢筋一样结实,把断了的竹篾牢牢地粘在了一起。阿吉看着修复好的骨架,忍不住惊叹道:“太神奇了!裁月纸竟然比竹篾还结实!”
二牛也破涕为笑:“谢谢陈望哥哥!我下次一定会小心的。”他说着,拿起修复好的骨架,继续编了起来。这一次,他的动作变得格外小心,再也不敢用力过猛了。小丫则带着几个小姑娘,把剪好的凤凰剪纸贴在了骨架上,剪纸的纹路和骨架的纹路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李掌柜看着贴好剪纸的骨架,点了点头:“这样一来,凤凰花灯不仅结实,还更有灵气了。”
傍晚时分,凤凰花灯终于做好了。这盏花灯有一人多高,骨架是用竹篾和裁月纸编成的,上面贴着用裁月纸剪的凤凰剪纸,剪纸的纹路里涂满了苗疆粘胶和夜光石粉末。孩子们把凤凰花灯抬到祠堂的正中央,和之前的凤凰剪纸挂在一起。钟寒让人点燃了花灯里的蜡烛,蜡烛的光芒透过剪纸,照在夜光石粉末上,立刻发出了耀眼的绿光。
“亮了!亮了!”孩子们立刻欢呼起来,拍着手跳着。凤凰花灯的光芒和凤凰剪纸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在祠堂里形成了一个绿色的光团。光团中,凤凰仿佛真的活了过来,展开翅膀,在祠堂里盘旋了一圈,然后又落回花灯和剪纸中。李掌柜看着这一幕,眼里满是震撼:“我做了一辈子花灯,从来没见过这么有灵气的花灯!这就是剪纸的‘生之意’啊!”
钟寒也点了点头:“有了这盏凤凰花灯,开幕式的压轴环节肯定能惊艳所有人。”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陈望,“这是各地纸匠协会寄来的信,他们已经确定了参加剪纸节的人员,还有他们要展示的作品。其中有一位来自江南的纸匠,擅长剪水乡剪纸,他说要带着自己的作品来,和我们的剪纸花灯结合。”
陈望接过信,翻开一看,信里详细介绍了各地纸匠的作品,有江南的水乡剪纸,有北方的窗花,有西域的镂空剪纸。苏晚看着信,眼里满是惊喜:“太好了!这样三地剪纸节就成了全国纸匠的盛会了!”陈望点了点头,他把信递给李掌柜,李掌柜看完后又递给了孩子们。孩子们看完后,立刻欢呼起来,他们知道,三个月后的中秋,一定会是一个难忘的日子。
夜色渐浓,凤凰花灯和凤凰剪纸的光芒越来越亮。孩子们都围在花灯和剪纸的下方,仰着头看着,嘴里说着自己的愿望。小丫希望凤凰花灯能飞到月亮上,二牛希望能和凤凰花灯一起拍照,阿吉则希望苗寨的纸匠能在剪纸节上表演得更好。陈望和苏晚坐在孩子们的身边,看着他们的笑脸,心里充满了温暖。
钟寒和李掌柜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相视一笑。钟寒说:“我之前还担心剪纸节办不好,现在看来,我的担心是多余的。有这么多热爱剪纸的人,有这么多有灵气的作品,剪纸节肯定能办得轰轰烈烈。”李掌柜点了点头:“是啊!我做了一辈子花灯,从来没这么激动过。这不仅是一个剪纸节,更是一次传承的盛会。”
陈望想起了爷爷的信,想起了许老蔫的《全家福》,想起了清溪驿站的老匠,想起了苗寨的老族长,想起了李掌柜和钟寒。他突然明白,裁月一脉的传承,不仅仅是三把剪刀的合一,更是不同地区、不同民族、不同行业的人的合一。他们都用自己的心意,为剪纸节贡献着自己的力量,都用自己的方式传递着温暖。
苏晚看着陈望,眼里满是笑意:“你在想什么?”陈望摇了摇头,笑着说:“我在想,三个月后的中秋,凤凰花灯和凤凰剪纸一定会在三地剪纸节的开幕式上绽放出最耀眼的光芒。”苏晚点了点头,握住陈望的手:“一定会的。因为它承载着我们所有人的心意。”
就在这时,纸鸢从东方飞来,嘴里叼着一个小小的布包。它落在陈望的肩头,把布包吐了出来。陈望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张江南的水乡剪纸,还有一封江南纸匠写的信。信上说,他已经在路上了,很快就会到纸匠村,和大家一起准备剪纸节。水乡剪纸的图案是一条小河,河边有一排排的房子,房子的窗户上贴着剪纸,河里有一只小小的纸船,纸船上站着一只凤凰。
陈望把水乡剪纸递给孩子们,孩子们立刻围了过来,看着剪纸,眼里满是惊叹。小丫说:“这张剪纸好漂亮啊!我们可以把它贴在凤凰花灯上,让凤凰花灯也有江南的味道。”二牛立刻附和道:“对!这样凤凰花灯就更完美了!”
凤凰花灯和凤凰剪纸的光芒照在他们的脸上,也照在祠堂里的每一个角落。纸鸢落在凤凰花灯的旁边,翅膀上沾着一片新的桐叶。叶面上用细如发丝的线条剪着一个新的图案。一只发光的凤凰,周围围着四个手拉手的纸人,分别代表着纸匠村、老城区、苗寨和江南。陈望知道,新的故事还在继续,而他会带着裁月一脉的“生之意”,继续走下去,让剪纸的温暖,照亮更多人的心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