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动漫同人  嬴政 

不打不相识

秦时明月,烬时书

寅时!

断魂谷深处,葬风崖!

嬴政的身影如一缕青烟,从谷底激斗处飘然远遁,几个起落便没入更为险峻幽暗的乱石小径。

然而,就在他掠上一处天然形成的石台,风,停了!

不是自然的停歇,而是一种骤然被抽空的凝滞。连虫鸣、叶响都在这一瞬消失。月光在这里被高耸的崖壁彻底吞噬,只有无尽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黑暗。

嬴政足尖轻点石面,身形戛然而止。他没有回头,没有试图张望,只是静静立于原地,黑袍与面具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卫庄
卫庄

(冷漠)东西留下!

声音从他前方三步外、一块狰狞如兽骨的巨石阴影中传来。不高,不响,却像一柄冰锥,径直刺入这片死寂的核心。每个字都淬着剑锋般的冷硬与绝对。

卫庄!

他不知何时已等在这里,仿佛本就是这危崖的一部分。玄衣白发,鲨齿剑虽未出鞘,但那弥漫开的、如同实质的锋锐剑意,已将这方寸之地锁成绝域。他的眼神比断魂谷的夜风更利,穿透黑暗,牢牢钉在嬴政身上!

嬴政缓缓转身,目光与卫庄相接。没有惊愕,没有慌乱,只有一丝极淡的、近乎玩味的了然!他故意抢先一步劫持姬无夜的财宝,就是为了在这一刻等着被卫庄黄雀在后。

嬴政
嬴政

(紧张)你是何人?

嬴政装作很害怕的样子,似乎卫庄是什么罪大恶极的劫匪。

卫庄
卫庄

(冷漠)留下不属于你的东西!

嬴政
嬴政

(讪笑)你说这个?这是误会,今晚这条路上不太平,这是我捡的,你要是喜欢,咱们一人一半。

卫庄
卫庄

(冷傲)你倒是运气不错,很会捡东西,不过带着它,你出不了新郑!

嬴政
嬴政

(笑笑)看来,我别无选择!

嬴政的声音里透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与“识时务”,他退后几步,把马车让给了卫庄。

这显然太顺利了,与他们此前的计划大相径庭,卫庄没有马上接过马车,而是审视着嬴政。

见情况不对,暗处的韩非等人也现身了,今夜只有燕泠玥和韩非前来接应。

看到燕泠玥的那一刻,嬴政下意识的有些紧张,毕竟他此前对燕泠玥暴露过自己的真实身份。

然而,片刻后他意识到,自己的紧张多虑了,因为燕泠玥根本就不记得他。

韩非
韩非

(好奇)这位兄台,怎么称呼?

嬴政
嬴政

(温和)在下临渊。

韩非
韩非

(温和)真是不打不相识,缘分啊,在下韩非,很高兴认识你。

嬴政
嬴政

(微笑,温和)这也是我的荣幸。

卫庄有些无语,他此刻没有心思交什么朋友,而且是这种来历不明的朋友。

嬴政自然也看得出卫庄心思深,于是他不再拉扯,摸了摸玉佩,开始剧烈咳嗽,脸色也变得惨白。

韩非
韩非

(担心)临渊兄,你这是怎么了?

嬴政
嬴政

(虚弱)韩非兄有所不知,我有些老毛病,是从小落水不治留下的,时不时就会发病,这一发病起来就不知道多久能好了。

不等燕泠玥凑近,卫庄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皱眉捏住了嬴政的手腕给他把脉,嬴政反应迅速,压住了内力,卫庄没有发现他也会武功,从脉象来看,他确实很虚弱。

燕泠玥
燕泠玥

(担心)怎么样?

卫庄
卫庄

(皱眉)确实虚弱!

见卫庄都这么说了,大家都不再怀疑,只是为他感到担心。

韩非
韩非

(担心)临渊兄,你家住何处,我送你回去!

嬴政苦笑着沉默了一会儿,眼神看向远方,许久后才回答。

嬴政
嬴政

(苦笑)我是来韩国寻亲的!

韩非
韩非

(温和)那你的亲人在何处?我送你去。

嬴政
嬴政

(摇头,苦笑)不用了,像我这样随时可能病发的人,是没人会欢迎的,你们不用管我了。

嬴政起身想要离开,燕泠玥担心的追了上去。

燕泠玥
燕泠玥

(担心)公子,你的病需要尽快就医。

嬴政
嬴政

(点头)多谢。

韩非
韩非

(温和)临渊兄若是不嫌弃,可去在下家里住!

示弱,是最高明的铠甲。而韩非的“收留”,将成为他嵌入流沙最深处、也最自然的那枚棋子。漆黑的夜、伤痕、破碎的骄傲与刻意泄露的“秘密”,共同编织了一张让他无法被轻易驱逐的网。接下来,他需要做的,便是在这“庇护”之下,慢慢展现他更多的“价值”,以及那份精心控制的、“逐渐恢复”的尊严与力量。

卫庄皱眉看着嬴政,始终不太相信他,嬴政自然知道卫庄不会放弃调查他,因此他提前许久为自己买了一个不会被识破的身份——————韩国落幕的贵族子弟!

而这个身份,也会让韩非坚定的为他排除所有疑点,他曾经看过韩非的文章,早就想深入了解一下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此刻在他身边的这个姑娘,原来就是仲父要他找的人,如此甚好,他要见的人都在这里了。

新郑,司寇府侧门!

外面突然下起了大雨,韩非几人险些被淋成落汤鸡。

灯笼昏黄的光晕在湿滑的石阶上摇晃,推开那扇不起眼的乌木侧门时,铰链发出细弱而滞涩的“吱呀”声,仿佛在抗拒这雨夜的闯入者。一股与门外清冷雨气截然不同的、复杂的气息扑面而来——陈年木料与桐油的味道、干燥竹简的微涩、残存墨迹的苦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仿佛从地砖缝隙里渗出来的陈旧阴凉。这里是律法与罪案堆积之地,连空气都沉淀着肃穆与隐秘。

韩非
韩非

(温和)小心门槛!

韩非侧身提醒,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清晰而温和。

嬴政跟着踏入。他的脚步落在那温润的砖石上,几乎无声。廊道仅容两人并肩,尽头隐入更深的黑暗。两侧无窗,只有墙壁上间隔很远才有一个凹陷的灯台,此刻并未点燃,使得灯笼的光成为唯一移动的光源,将他们两人的影子拉扯得忽长忽短,扭曲地投在斑驳的墙壁上,如同皮影戏。

这环境与他所居的咸阳宫截然不同。那里是高阔、恢弘、灯火通明,象征着无上的权力与秩序。而这里,是 “有限” 的——有限的空间,有限的光明,有限的资源,却也因此凝聚着一种独特的、向内探寻的张力,如同它主人那在困局中寻找出路的思维。

廊道尽头向右折转,韩非推开另一扇虚掩的木门。一股更浓的书籍和木器气息涌出。

韩非
韩非

(温和)这里是书房的外廊,我平时大多数时间在此……消磨时光!

他说“消磨”二字时,带着点自嘲的熟稔。

穿过外廊,又经过一段更为私密的、铺着陈旧蔺席的过道,韩非在最里侧一扇朴素的房门前停下。他推开房门,率先走入。

韩非
韩非

(温和)此处原是府中一位老文书所居,他告老后便一直空着,还算洁净。

韩非将灯笼挂在门边的铜钩上,室内景象便清晰起来。房间不大,陈设极简。一榻、一案、一席、一灯台而已。榻是硬木的,铺着半旧的青色麻布褥子;案几上有浅浅的积尘,但看得出木质尚好;灯台是陶制的,样式古拙;墙角有一个小型的铜制炭盆,此刻是冷的。窗户很小,糊着素绢,透不进多少天光,此刻只映着外间廊下灯笼的朦胧反光。空气有些闷,但并无霉味,反而有种空屋特有的、干燥的尘埃气息。

朴素,甚至可以说是清寒。但异常整洁,且有一种奇异的安宁感。它像是这所充满案件卷宗与复杂思绪的府邸中,一个被遗忘的、可以暂时喘息的角落。

韩非走到榻边,用手拂了拂褥子,确认干燥,转身对仍站在门口的嬴政道。

韩非
韩非

(温和)今夜仓促,只能委屈临渊兄在此暂歇。被褥稍后让老仆送来新的。炭盆亦可生起,去去寒气。

嬴政站在门口的光影交界处。他缓缓地、极其认真地,用一种近乎审视的目光,慢慢看过这狭小房间的每一个角落——粗糙但结实的木榻,积尘的案几,素净的窗棂,最后落回韩非那张在灯光下显得真诚而略带疲惫的脸上。

这一路行来,他沉默地观察着这座司寇府。它没有秦宫的森严警卫,没有重重殿宇的隔阂,甚至显得有些散漫和“不设防”。但这种“不设防”之下,是另一种秩序——一种以韩非个人意志和学识为核心,弥散在书籍、卷宗和简单生活痕迹中的秩序。这里不是权力的殿堂,而是思想的堡垒,也是一个……可以隐藏“普通人”临渊的完美外壳。

而他,需要这个外壳!

于是,他走进房间,脚步很轻,却不再带有之前那种刻意的踉跄。他在房间中央停下,然后,对着韩非,慢慢地、深深地,弯下了腰,行了一个标准的、郑重的长揖。

嬴政
嬴政

(温和)多谢韩非兄收留之恩。

他的声音有些低哑,却比之前清晰稳定了许多,那份刻意表现的惊惶脆弱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近乎哽咽的感激,与竭力维持的尊严。

他维持着躬身的姿势,久久未起。这个姿态,将一个落难才士的感恩、窘迫、以及不愿完全丧失体面的复杂心绪,展现得淋漓尽致。他在用最谦卑的姿态,将自己“锚定”在这个房间里,这个属于韩非的庇护之下。

韩非上前一步,虚扶了一下。

韩非
韩非

(真诚)临渊兄不必如此,安心住下便是,明日我请玥玥来为你治病,她的医术可是非常高明呢。

他感受到对方身体细微的紧绷和那份沉甸甸的“恩情”压力,这让他更确信自己的决定——此人确有风骨,非寻常落魄之辈。

韩非
韩非

(温和)天快亮了,临渊兄赶紧补补觉,起床再叙。

韩非转身出去,门扉合拢的轻响之后,房间内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灯笼透过门缝和窗纸渗入的、极其微弱的一点光晕,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

嬴政缓缓直起身。他走到榻边,坐下。硬木的触感透过薄褥传来。黑暗中,无人能看见他脸上的表情彻底褪去了所有的伪装,只剩下深潭般的平静与锐利如鹰隼的审视

他伸出手指,划过冰冷的案几表面,拂开些许积尘。然后,他极其轻微地、近乎无声地,呼出了一口气。

第一步,潜入,完成!

从现在起,他是“临渊”,是寄居在韩国司寇韩非府上的、一个身怀秘密、落魄博学的客居者。而这座看似简朴甚至有些寒酸的司寇府,将成为他观察韩国、引导流沙、乃至布局天下的一处,绝佳的潜邸。

窗外,新郑的夜雨不知何时已悄然停歇,唯有屋檐滴水,一声,一声,敲打着石阶,清晰入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