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连亘,大周皇宫被一层无形的阴霾笼罩。
赵梓轩回府前第一件事,就是传令封锁紫宸殿,对外只称陛下偶感风寒,需静心休养,一应朝政暂由他代为禀奏,凡无关人等,一概不得靠近寝殿半步。
御林军与暗卫层层布防,将紫宸殿守得水泄不通,太医院众人更是被勒令禁足,半句关于陛下病情的风声,都不许漏出。可纸终究包不住火,陛下久不临朝,本就引得朝堂人心浮动,太后那边,更是很快便嗅出了端倪。
三日内,太后宫里的人来了三趟。
头一趟是贴身嬷嬷,提着滋补汤药,嘴上说着请安,眼神却不住往殿内瞟,句句试探陛下病情,被赵梓轩以“陛下静养,不宜叨扰”挡了回去;第二趟是太后亲侄,打着探望旗号,想硬闯紫宸殿,直接被守殿侍卫拦下;第三日清晨,太后竟亲自驾临,一身华贵凤袍,神色威严,身后跟着一众宫人,气势汹汹。
“瑞阳王,陛下龙体违和,哀家身为太后,岂能不来探望?”太后端坐偏殿,端着茶盏的手微微用力,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哀家听闻,陛下并非风寒那般简单,听说陛下吐血是中了毒?”
赵梓轩立于下首,神色平静无波,躬身回道:“太后多虑了,陛下只是积劳成疾,太医已开了方子,静心调理便好。宫中流言不可信,臣已下令彻查造谣之人。”
“哦?是吗?”太后眸光锐利,直直看向他,“哀家听说,尚膳监出了大事,贡品被劫,副监落马,这事偏偏赶在陛下抱恙之时,未免太过凑巧。瑞阳王,哀家要见陛下,亲自确认陛下安危。”
“太后,臣不敢擅领。”赵梓轩寸步不让,语气依旧恭敬,却带着凛然底气,“陛下有旨,养病期间不见外客,臣需遵旨行事。太后若是忧心,不如回宫静候,陛下痊愈,自会去您宫里探望您。”
太后面色一沉,眼底闪过愠怒,却也清楚赵梓轩兵权在握,此刻又摆明了封锁消息,硬闯无益。
她冷哼一声,拂袖起身:“好,好一个遵旨行事!瑞阳王,陛下安危系着大周江山,你可万万要护好陛下!”
说罢,带着宫人愤然离去。
送走太后,赵梓轩即刻召来暗卫,将李德海关入天牢深处,严刑审讯却留其性命,顺着他招供的朝中牵连之人,一点点抽丝剥茧。
这三日,赵梓轩几乎不眠不休,一边安排玉清尘每日秘密入宫为陛下施针配药,稳住蛊毒,一边盯着天牢的审讯进度。李德海起初还嘴硬,不肯吐露核心,直到暗卫寻到他藏匿的、与后宫往来的密信,又拿出他挪用公款给朝中大臣的账目,他才彻底崩溃,将所有内情和盘托出。
下毒之人,果然是郭美人。
那是陛下半年前在御花园偶遇的女子,因其性子泼辣鲜活,与后宫淑贵妃等截然不同,一时深得圣宠,短短数月便晋了美人位份。谁能想到,这女子竟是太后暗中安插在陛下身边的棋子。
李德海供认,每月都会借着采买贡品的由头,从太后母家取来特制的香料,再偷偷送入郭美人宫中,而那香料,正是培育蛊虫的药引。陛下日常所用的茶点、熏香,皆由郭美人亲手打理,蛊毒便是这般日复一日,悄无声息侵入陛下体内。至于贡品被劫,不过是为了混淆视听,扰乱朝局,好为郭美人拖延时间,也为太后那边争取谋划的余地。
真相大白,赵梓轩当即下令,暗卫乔装潜入郭美人的云梦宫,不惊动任何人,将其秘密拿下。
夜色深沉,长乐宫内烛火昏沉。
郭美人刚送走太后派来传信的宫人,正暗自庆幸陛下病重、赵梓轩忙着查尚膳监的事,无人注意到她,房门却突然被推开,几道玄色身影涌入,瞬间将她控制住。
“你们是谁?竟敢闯本宫的宫殿!”郭美人又惊又怒,挣扎着嘶吼,却被暗卫捂住嘴,一路带到皇宫深处隐秘的暗室。
赵梓轩早已等候在那里,暗室烛火昏暗,映得他面容冷峻,周身戾气逼人。
见郭美人被押进来,他抬手示意暗卫松绑,声音冷得像冰:“郭美人,陛下体内的蛊毒,是你下的吧?”
郭美人浑身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却仍强撑着嘴硬:“瑞阳王说笑了,本宫深得陛下宠爱,怎会做此大逆不道之事?你这是污蔑!”
“污蔑?”赵梓轩将一叠密信和账目扔在她面前,纸张散落一地,“李德海已全部招供,你与他勾结,用香料培育蛊引,在陛下茶点熏香中落蛊,还有你与太后往来的密信,证据确凿,你还想狡辩?”
看着地上的证据,郭美人脸色彻底失了血色,瘫软在地,再无半分往日的骄纵。
良久,她才垂头,声音带着颤抖:“是,是我下的蛊,可我也是身不由己,我是太后的人,不得不听她的命令。”
赵梓轩眸色骤寒:“太后指使你下毒?蛊毒的解法是什么?”
提到解蛊之法,郭美人猛地抬头,眼神慌乱:“我不知道!太后只给了我落蛊的法子和药引,她说只要按吩咐做就行,从没告诉过我怎么解!我真的不知道!”
“你敢欺瞒本王?”赵梓轩上前一步,周身威压暴涨,吓得郭美人连连后退。
“我没有!”郭美人哭着摇头,“我若知道,定然不敢隐瞒!太后心思深沉,怎会把解蛊的法子告诉我这种棋子?我不过是她用来谋害陛下的工具罢了!”
赵梓轩盯着她的眼睛,见她神色慌乱却不似作假,知道她所言非虚。
他冷声道:“把她关起来,严加看管,不许任何人接触,也不许她出半点意外,留着她,总能钓出太后的把柄。”
暗卫应声,将失魂落魄的郭美人带了下去。
暗室内只剩赵梓轩一人,烛火摇曳,映得他身影孤绝。
郭美人落网,证实了太后就是幕后主使,可解蛊之法依旧毫无头绪,陛下的蛊毒,只剩月余缓冲。
离开皇宫回到王府,他快步回揽月阁,宋溪月见他神色凝重,便知事情有了眉目。
待赵梓轩将查到郭美人下毒、其为太后棋子,却不知解蛊之法,且已将人秘密关押的事说完,宋溪月眸底寒冰更甚。
“太后果然狠毒,为了权势,竟敢谋害陛下!”她攥紧指尖,沉声道,“郭美人虽不知解法,却是牵制太后的关键,留着她甚好。至于蛊毒,我再想想景澜阁听来的线索,或许能更快找到南疆蛊族的踪迹。”
赵梓轩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传递过来,驱散了几分寒意。
他看着宋溪月仿佛将也将一半希望寄托在她身上:“我也在寻找师父他老人家,或许他会有办法,也让暗卫去打听南疆蛊人,景澜阁那边,月月也拜托你留意。”
“王爷,你放心吧!我们夫妻一体,我会留意的。”
窗外夜色更浓,一场关乎皇权与性命的较量,究竟结果如何?
太后的野心,未解的蛊毒,潜藏的党羽,都在等着他们一一破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