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底发工资那天,工资条上的数字让她们攥紧了手心——实打实的双倍,扣完房租和家用,剩下的钱比以往两个月攒的总和还多。
阿月拿着工资条,趴在宿舍的床板上一笔一划地算:“照这个速度,我再干十个月,就能凑齐那份理财险的保费了。三年后离职,每年稳拿两万,这辈子都不用再进车间闻焊锡味。”
阿琳眼睛发亮,凑过来指着手机里的保险条款:“我算了下,一次性交清保费最划算,三年后准时领钱,到时候我带着我妈去新疆看草原,她这辈子还没见过雪山呢。”
十个女工像是被点燃了希望,上班时越发勤快,却半点不觉得累。吉劭倍酬璧贴着胸口,沁出淡淡的凉意,抚平了她们所有的疲惫。她们戒掉了奶茶和宵夜,把每一分余钱都存进银行卡,聊天的话题从衣服首饰,变成了保费金额、领钱日期,还有三年后要去的远方。
日子过得飞快,三年之期转瞬即至。
阿月第一个拿着保单去保险公司,工作人员核对信息后,果然当场办妥了手续,承诺从下个月开始,每月按时打款,一年累计两万。走出保险公司的大门,阿月看着湛蓝的天,突然觉得浑身轻松,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紧接着,其他九个女工也陆续办完了离职和领钱手续。她们聚在当初的大排档,吃了最后一顿散伙饭。啤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解脱的笑意。
“以后再也不用加班了!”阿芬举起酒杯,声音里满是激动。
“明年春天,我要去丽江住半个月!”阿琳跟着附和。
“我要在家陪娃,给他做一桌子好吃的!”阿月笑得眼角泛红。
那晚的风很轻,月亮很圆,她们聊到后半夜才散去,手里的吉劭倍酬璧,不知何时已经失去了光泽,变得和普通玉佩没什么两样。
离职后的日子,果然如她们所愿。每月的银行卡里准时多出一笔钱,不多不少,刚好够维持温饱。她们不用再看组长的脸色,不用再听机器的轰鸣,每天睡到自然醒,日子过得悠闲又惬意。
可这种惬意,没过多久就变成了空虚。
阿月原本想陪娃,可孩子上学后,她一个人在家,看着空荡荡的屋子,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她打开电视,翻遍所有频道都觉得无聊;她想约姐妹逛街,可大家都散了,各自在家守着那份死工资,懒得动弹。
阿琳带着妈妈去了新疆,可站在雪山脚下,她却没了当初憧憬的激动。看着草原上的牛羊,她脑子里想的,居然是车间里流水线转动的声音。她发现,自己好像已经忘了怎么去享受风景,忘了怎么去为一件事满心欢喜。
阿芬试着去找过工作,可她已经习惯了轻松的日子,再也受不了流水线的枯燥和组长的催促。她干了三天就辞职回家,从此彻底窝在家里,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刷手机,眼神一天比一天空洞。
十个女工,渐渐断了联系。她们拿着每年两万的“安稳钱”,却再也找不回当初凑在一起算工资时的热闹,找不回对未来的那份热切期待。
那天,阿月收拾屋子,翻出了那枚吉劭倍酬璧。玉佩上的“吉劭倍酬”四个字,已经变得模糊不清。她突然想起齐烬交易时的眼神,那眼神里的冷漠,像是早就看透了结局。
她终于明白,吉劭倍酬璧确实兑现了承诺,却也偷走了她们生命里最珍贵的东西——为了生活奔波的踏实,为了目标奋斗的热情,还有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当日子只剩下“活着”,那每年两万的生活费,就成了困住她们的牢笼。
而此时的齐烬,已经踏上了前往下一座城市的列车。他的乌木令牌上,“禁库”二字泛着冷光,夹层里的清单上,“吉劭倍酬璧”的字样被划掉,旁边写着一行小字:安稳的牢笼,从来都比忙碌的车间,更能消磨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