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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烬

怨灵圣器投生

贾虎的日子,过得愈发恣意。

有固窍长生瓶贴身护着,他流连胭脂巷的风月场,从不用担心染病;明神护命佩系在腰间,夜夜笙歌也不见丝毫倦态,耳聪目明,记性更是半点没差。白日里,他照旧坐镇盐铺,算盘打得噼啪响,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入夜后,便一头扎进脂粉堆里,左拥右抱,快活似神仙。

更让他得意的是,家里的妻子竟半点没察觉。他每日归家时,身上的脂粉香会被海风涤荡干净,脸上也不见丝毫放纵的痕迹,只说是与客商应酬晚了。妻子贤惠,从不追问,依旧将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

贾虎的胆子,便这样一天天大了起来。他不再满足于胭脂巷的寻常美人,开始四处寻访绝色,甚至不惜一掷千金,将人养在外头。他总觉得,有两件圣器护身,便有了恃无恐的本钱,那些关于“凡事有度”的叮嘱,早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这日,贾虎又领着新寻来的美人,在酒楼的雅间里饮酒作乐。他喝得醉眼朦胧,拍着腰间的玉佩,对着美人吹嘘:“你可知我为何这般逍遥?凭的是仙长赐的宝贝!别说区区风月,便是刀山火海,也伤不了我分毫!”

他说着,便要将固窍长生瓶取出来炫耀。可指尖探入怀中,触到的却不是莹白温润的玉瓶,而是一片冰凉的粗糙。

贾虎心头一紧,连忙将那东西掏出来——那枚曾经莹白通透的固窍长生瓶,竟不知何时变得灰败干裂,瓶身上的符文早已模糊不清,像是蒙了一层洗不掉的尘垢。他又慌忙去摸腰间的玉佩,那枚墨玉打造的明神护命佩,更是黯淡无光,上面的玄鸟纹路,竟生生裂开了一道细纹。

“这……这是怎么回事?”贾虎的酒意瞬间醒了大半,手心冒出冷汗。

恰在此时,雅间的门被推开,齐烬与元湘薇站在门口,目光平静地望着他。

贾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踉跄着扑上前:“仙长!我的宝贝怎么了?您快救救它们!”

齐烬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模样,声音清冽如冰:“圣器护的是身,可你放纵的是心。固窍长生瓶能防外邪,却防不住你内里的欲念滋生;明神护命佩能保你清明,却挡不住你无休止的沉溺。你的贪欢,早已耗光了圣器的灵气。”

“不……不可能!”贾虎瘫坐在地上,死死攥着手里的残瓶与裂佩,“我给了银子,给了黄金!它们该护着我的!”

“你付的是金银,欠的是本心。”元湘薇轻声道,“欲念无度,便是自掘坟墓。”

贾虎还想争辩,却忽然觉得浑身一阵燥热。他抬手去擦汗,竟摸到脸上一片黏腻——不知何时,他的脸上竟冒出了细密的红疹,喉咙也开始发痒,连声音都变得嘶哑。紧接着,头痛欲裂,眼前的景物渐渐模糊,连身边美人的脸,都看不真切了。

他惊恐地睁大眼睛,却发现视线越来越暗,耳边的丝竹声也渐渐远去,只剩下嗡嗡的鸣响。腰间的玉佩彻底碎裂,怀中的玉瓶化为齑粉,随风飘散。

“我的眼睛……我的耳朵……”贾虎的声音里满是绝望,他想挣扎着爬起来,却浑身无力,只能瘫在地上,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世界,一点点陷入黑暗。

酒楼外的海风,卷着咸涩的潮气涌进来,吹散了雅间里的脂粉香,也吹散了贾虎最后的奢望。

齐烬扶着元湘薇,转身离去。身后,传来贾虎撕心裂肺的哭喊,夹杂着悔恨的呜咽。

“他以为圣器能给他两全其美,”元湘薇轻声叹道,“却不知,贪念一起,便再无两全。”

齐烬望着远方翻涌的海浪,眼底无波无澜:“欲念如火,不加以节制,终究会引火烧身,化为灰烬。”

海风呼啸而过,像是在为这场因贪而起的闹剧,落下终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