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的海风,裹着咸涩的潮气,漫过南塘老街的青石板路。街边的酒肆茶坊里,人声鼎沸,说书先生的惊堂木拍得震天响,唯有街角那棵老樟树下,一个三十岁出头的男人,显得格格不入。
男人身着锦缎长衫,腰间挂着一枚成色极好的玉佩,一看便是家底殷实的富家子弟。他约莫而立之年,面色白净,却透着几分纵欲过度的憔悴,此刻正呆若木鸡地望着街尽头的胭脂巷,眼神里满是渴望与挣扎,像是被什么东西勾住了魂魄。
齐烬扶着元湘薇,缓步走到他身边。海风卷起男人的衣摆,露出他袖口绣着的盐商标记。“这位公子,”齐烬的声音清冽如海风,打断了男人的怔忡,“在此处出神,莫不是有什么心事?”
男人猛地回过神,转头瞧见二人气度不凡,连忙整理了一下衣衫,恭恭敬敬地拱手行礼:“在下贾虎,是本地的盐商。见过二位。”他说话时,目光还忍不住往胭脂巷的方向瞟,脸上的神色愈发纠结。
元湘薇见他这般模样,眼底掠过一丝了然。贾虎似是察觉到了二人的目光,脸上露出几分窘迫,压低了声音道:“不瞒二位,我……我心里头正犯着愁呢。”
“哦?”齐烬挑眉,“愿闻其详。”
贾虎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实不相瞒,我贪恋风月,想尝尝胭脂巷那些美人的滋味。可我又怕得那些腌臜的性病,怕染上天花,更怕折腾坏了身子,落得个耳聋眼花、失忆失聪的下场!最要紧的是,我还想把人带回家,却不能影响我和妻子的感情,更不能耽误我的盐商生意!”
他一口气说完,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眼神里满是期盼:“我知道这想法贪心,可我实在是……唉!”
齐烬听完,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眼底却无半分波澜:“巧了。我这里正好有两件圣器,能遂你所愿。”
“当真?”贾虎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激动得声音都发颤,“仙长快说!是什么宝贝?”
“一件是固窍长生瓶,藏于禁库一楼五十三街一百零五区,能护你周身肌理,百毒不侵,无论是性病还是天花,都近不了你的身;另一件是明神护命佩,居于禁库二十五楼三街三十九区,佩于身侧,可保你耳聪目明,记忆不失,言语顺畅,更能护住你的根基,不损生育之力。”齐烬缓缓道来,语气平淡无波,“有这两件圣器傍身,你既能随心风月,又能护住自身,更不会波及妻儿与生意。”
贾虎听得心花怒放,搓着手掌,脸上的憔悴一扫而空,只剩下满满的狂喜:“太好了!太好了!这正是我要的!仙长,您开个价吧!多少钱我都愿意!”
齐烬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欲望,声音依旧冷冽:“六十五两白银,三十二克黄金。分毫不差。”
这个价格,对家财万贯的盐商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贾虎几乎没有半分犹豫,当即拍着胸脯道:“成交!仙长,我这就去取银子和黄金!”
他生怕齐烬反悔,转身就要往家跑,却被齐烬叫住:“三日之后,仍在此地交割。记住,圣器需诚心佩戴,方得灵验。”
“一定!一定!”贾虎连连点头,脸上的笑容几乎要溢出来,对着二人又是深深一揖,这才脚步轻快地离去,连海风的咸涩,都挡不住他满心的雀跃。
元湘薇望着他的背影,眉头微蹙:“固窍长生瓶护其身,明神护命佩保其神,可他的欲念,才是最烈的枷锁。这般贪心,真的不会出事吗?”
齐烬抬眸望向胭脂巷深处,那里的脂粉香,正顺着海风飘来,带着几分诱人的靡靡之气。“圣器护的是身,护不住心。”他轻声道,“他所求的是两全其美的贪欢,却不知,欲念的口子一旦撕开,再坚固的圣器,也终有被反噬的一日。”
海风渐大,卷起老樟树的落叶,在空中打着旋儿。阳光穿过叶隙,落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是在为这场以欲换“安”的交易,埋下一道看不见的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