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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月长歌

怨灵圣器投生

八载光阴,如西湖的流水般悄然而过,醉香楼的灯火,在杭州城的夜色里,从未黯淡过半分。

陈淑凤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急于求成的鸨母,她穿着一身素雅的湖蓝旗袍,发髻上只插着一支碧玉簪,脸上的浓妆淡了许多,眉眼间添了几分从容的气度。每日黄昏,她便坐在二楼的雅间里,看着楼下宾客满座,听着弹筝媪的筝声清越,抚琴娘的琴音婉转,摘露媱的舞步翩跹,撷霜伶的歌喉柔媚,嘴角总是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客人们依旧趋之若鹜,却不再是单纯的沉迷美色。有人是为了与弹筝媪探讨音律,有人是为了听抚琴娘聊几句诗词,有人是为了看摘露媱跳一支新编的舞,有人是为了听撷霜伶唱一曲新填的词。醉香楼不再是世人眼中藏污纳垢的风月场,反倒成了一处文人雅士的聚集地,连那些素来清高的读书人,也愿意踏足此地,与四位头牌谈诗论画,把酒言欢。

陈淑凤定下的规矩,也让醉香楼的口碑愈发好起来。她不许客人仗势欺人,不许姑娘们谄媚讨好,只让众人在此处,寻一份舒心自在。若是有客人醉后失态,她便会亲自上前,温言相劝,既给足了对方面子,又守住了楼里的规矩。

这日,齐烬与元湘薇,也化作寻常客人,坐在了醉香楼的角落里。

元湘薇看着楼下的景象,眼中满是感慨:“没想到,竟能有这样的光景。她是真的把这醉香楼,当成了一处安放人心的地方。”

齐烬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弹筝媪的身上。只见她指尖轻捻,筝声流淌,竟带着几分禅意,与灵隐寺的檀香,隐隐相合。他轻声道:“她的执念,从来都不是贪念,而是一份‘守’。守着青楼的本分,守着人心的需求,守着这一方小小的天地,让疲惫的人,能有个歇脚的去处。”

弹筝媪似是察觉到了他们的目光,抬眸望来,微微一笑,眉眼间的温婉,竟与寻常女子无异,没有半分器魂的冷冽。

夜色渐深,宾客渐渐散去。陈淑凤送走最后一位客人,转身瞧见了角落里的齐烬与元湘薇。她先是一愣,随即笑着走上前,福了一礼:“原来是仙长。这些年,多谢仙长的成全。”

齐烬放下酒杯,看着她:“你可知,为何这八年来,相安无事?”

陈淑凤点头,脸上露出一抹通透的笑意:“仙长当年说过,这四位姑娘,是以旋律为心。我便想着,旋律本就是用来慰藉人心的,青楼也该如此。我不求大富大贵,只求来这里的人,都能寻到一份欢喜,姑娘们也能安安稳稳过日子。如此,便够了。”

元湘薇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陈淑凤又道:“这些年,我攒了些银子,想着再过些年,便把醉香楼改成一处戏楼,让四位姑娘登台唱戏,也让更多人,能听一听这动人的旋律。”

齐烬看着她眼中的光,那是一种没有被欲望吞噬的、纯粹的光亮。他忽然明白,有些交易,未必会走向覆灭。当执念归于本心,当欲望止于分寸,即便是禁库的圣器,也能生出温柔的烟火。

夜风卷着西湖的水汽,吹进醉香楼的窗棂,带着丝竹的余韵,也带着人间的温柔。弹筝媪的筝声,又在夜色里响起,悠扬绵长,像是一首唱不完的风月长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