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戈栈的金字牌匾,在长安的日头下愈发熠熠生辉。
自齐烬与元湘薇离去后,老板娘陈翠英的日子,像是拨云见日般亮堂起来。这座从禁库唤来的客栈,远比她想象的还要神奇。玄铁铸就的梁柱不惧地动山摇,深海沉木的房檐经得住暴雨狂风,前几日长安突降暴雨,城外几间老旧客栈塌了大半,唯有止戈栈岿然不动,连瓦片都未曾掀翻一片。
更叫人称奇的,是客栈里那股无形的气劲。
往日里,她那间破败客栈,但凡官兵暗卫、江湖武夫聚在一起,酒过三巡便容易剑拔弩张,轻则摔碗砸桌,重则拔刀相向。可如今,踏进止戈栈的门,纵是凶神恶煞的悍匪,腰间佩着寒光凛凛的长刀,也会不自觉地敛了戾气。糙汉们会规规矩矩地找张桌子坐下,点一壶酒几碟小菜,慢条斯理地吃着,偶尔聊几句江湖轶事,语气平和得像是街坊邻里拉家常。
有几个常年在边关厮杀的兵士,说进了止戈栈,只觉得浑身的戾气都被抽走了,夜里再也不会梦到战场上的血腥厮杀,竟能睡个安稳觉。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止戈栈的名声很快传遍了长安的大街小巷。南来北往的旅人,尤其是那些带刀佩剑的江湖人、官兵暗卫,都挤破头想住进止戈栈。陈翠英原先愁着客源,如今却愁着客房不够——止戈栈比旧客栈多了十四间房,可依旧日日爆满,不少客人宁愿在大堂的长凳上凑合一晚,也不愿去别家客栈。
陈翠英索性雇了十几个伙计,又盘下隔壁的两间铺子,打通了扩建成客房。她还按照止戈栈的规制,用齐烬留下的法子加固了新扩的房屋,竟也隐隐有了几分消解斗心的效用。
不过半年光景,止戈栈便成了长安城里最有名的客栈。陈翠英再也不是那个愁眉苦脸的老板娘,她穿着绫罗绸缎,脸上总是挂着笑意,账本上的银钱流水,一日比一日丰厚。
有人问她,止戈栈为何这般神奇。
陈翠英只是笑着摇头,她想起那个气度不凡的男人,想起他说的那句“神之礼物,必有代价”。她不知道代价是什么,只知道自己守着这座客栈,守着满屋子的安宁,日子过得安稳又顺遂。
长安的风,吹过止戈栈的飞檐,带着酒香与饭菜的香气。
客栈里,几个曾经剑拔弩张的江湖人,正围坐在一起,举杯畅饮,谈笑风生。
窗外,朱雀大街上车水马龙,繁华依旧。
没有人知道,这座声名鹊起的客栈,源自九天之上的一座禁库,更没有人知道,它的存在,本就是一场关于欲望与代价的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