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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意非谋,国运之衡

怨灵圣器投生

紫宸殿的烛火已近燃尽,昏黄的光晕裹着满室沉滞的气息。帝凌俯身扶起瘫坐在金砖上的李兆坤,指尖带着凉意,声音却比殿外的夜风更平静,一字一句,道破了被层层迷雾掩盖的真相。

“兆坤,你错怪齐烬了。”帝凌的声音里听不出怨怼,只有一种勘破世事的疲惫,“他从未算计过任何人,包括你,包括这大晟王朝。”

李兆坤猛地抬头,血丝密布的眼底满是茫然,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陛下……这……这怎么可能?若不是算计,他为何要取走七十年国运?”

“因为他撑不住了。”帝凌喟然长叹,缓缓踱步到窗前,推开半扇雕窗,夜风裹挟着草木的气息涌入,吹散了殿内的滞闷,“朕曾亲自去城郊的无相寺祭天,隔着袅袅香火,见过齐烬的真身。他不是凡人,是地震岩浆之神,是地脉岩浆的化身,更是月亮的投影。他守着这方土地的地脉,守着岩浆深处的万千子民,也守着人间的气运平衡。”

“你以为朕的盛世,真的是毫无代价的国泰民安?”帝凌转过身,目光沉沉地看向李兆坤,“朕励精图治,轻徭薄赋,让百姓丰衣足食,可这丰衣足食,竟让天下人渐渐耽于安乐,体态丰腴,甚至可说一句‘人人皆胖’。子民安乐本是好事,可你知道吗?这盛世滋生的安逸,让人间的欲念沉淀,垃圾堆积如山,地脉之气日渐浑浊发臭。”

李兆坤怔住了,嘴唇翕动着,却说不出一个字。他想起自己游历民间时,见过城郊堆积如山的秽物,见过河流里漂浮的残渣,只当是盛世难免的琐碎,却从未想过,这背后竟牵扯着地脉安危。

“齐烬不是铁打的神祇。”帝凌的声音染上几分苍凉,“他护着岩浆子民,护着地脉稳定,可人间的垃圾、浊气,日复一日地侵蚀着地脉,再加上盛世滋生的庞大人口,地脉之下的岩浆躁动不安,地震的隐患早已埋下。他若不抽走七十年国运,地脉便会崩裂,岩浆翻涌而出,届时,何止是盛世不再,整个大晟都会化为一片焦土,万劫不复。”

“那……那渡影娘?”李兆坤的声音颤抖着,想起禁库里那个眉眼温柔的身影,心头又是一痛。

“渡影娘是禁库顶楼封存了十万余年的万年圣器,是齐烬能拿出的、唯一能平衡国运的筹码。”帝凌闭上眼,似是在回忆那日祭天的对话,“齐烬问朕,若一个国家人人都是胖子,耽于享乐,不思进取,这国家会怎样?朕答不上来。他便告诉朕,抽走七十年盛世气运,不是掠夺,是止损。让国运由盛转衰,百姓褪去几分安逸,添几分忧患,地脉才能喘口气,岩浆子民才能安稳度日。”

“他唤醒渡影娘,将她卖给你,不过是顺势而为。”帝凌看着李兆坤,眼底带着一丝悲悯,“你有未了的执念,渡影娘有渴望的自由,他不过是搭了一座桥。那二十万两白银,是给你的心安,七十年国运,是给地脉的补偿。他不是算计,只是在尽一个神祇的本分,护着这方天地的生灵,无论是地上的凡人,还是地下的岩浆子民。”

李兆坤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他原以为自己是被算计的棋子,是毁了盛世的罪人,却不想,这一切的背后,竟是神祇的无奈与权衡。齐烬不是恶人,他只是一个爱干净的神,容不得地脉被浊气玷污,容不得岩浆子民被惊扰。

殿外的月亮升起来了,清辉洒满大地,像一层薄霜。那月光落在帝凌的肩头,也落在李兆坤的发顶,恍惚间,竟让人觉得,那便是齐烬的目光,平静地注视着这方历经盛衰的人间。

风过窗棂,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神祇的叹息,又像是国运流转的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