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辉大酒店的宴会厅,比前三次拍卖时更添了几分鼎沸的人气。
来得早的中小型企业老板们,三三两两挤在角落,手里攥着皱巴巴的楼盘资料,指尖反复划过浣溪小筑、云帆府的名字。做服装加工的张总,穿着洗得发白的西装,怀里揣着厚厚的存折,目光死死黏在独栋自建房的介绍上;开小型印刷厂的李总,带着自家会计,正蹲在地上核算预算,嘴里念念有词:“10万起拍,撑死了加到15万,肯定能拿下翠屏公馆!”
八点整,宴会厅的灯光骤然暗下。齐烬缓步登台时,台下瞬间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热烈。那些攒着半辈子积蓄的老板们,踮着脚尖望向台上,眼里满是滚烫的期待——前三次,他们只能看着大企业老板举牌,如今,终于轮到了自己的主场。
“诸位久等了。”齐烬的声音透过音响,稳稳落进每个人的耳朵里,“第四场拍卖会,正式开始。规矩照旧,前三次得标者禁入,每人限拍一套。”
他翻开名册,指尖落在第一行,声线清亮:“第一件拍品,禁库地下二楼三街三区·浣溪小筑,七层带电梯一梯两户,两房一厅一卫,起拍价8万!”
话音未落,张总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的,举牌的手举得老高,声音都在发颤:“9万!”
“10万!”隔壁桌做文具批发的王总不甘示弱,紧跟着举牌,“我家那俩老员工,跟着我干了二十年,就盼着一套带电梯的房子!”
“11万!”张总梗着脖子加价,眼眶泛红,“我厂里的老裁缝,腰都弯成了虾米,爬楼梯比登天还难,这房子我必须拿下!”
两人你来我往,价格很快跳到了13万。王总的会计急得直扯他的衣角,低声劝:“老板,超预算了!后面的望溪人家也是一样的户型!”
王总看着张总通红的眼眶,想起自家员工佝偻着背爬楼梯的模样,沉默片刻,缓缓放下了号牌,对着张总遥遥拱手:“老张,这盘让给你,老裁缝们比我们更需要。”
全场响起一阵善意的掌声。
齐烬环视四周,高声道:“13万第一次!”
拍卖槌在灯光下划出一道清亮的弧光。
“13万第二次!”
张总攥着号牌的手,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掌心的汗水浸透了木牌边缘。
“13万第三次!”
“咚!”
清脆的槌响落下,齐烬朗声道:“成交!浣溪小筑,归张总所有!”
张总猛地捂住脸,眼泪顺着指缝淌了下来。他快步冲到台前,接过烫金凭证时,声音哽咽得不成调:“多谢齐先生……多谢!我终于能给老伙计们一个交代了!”
台下的老板们看着他的模样,纷纷红了眼眶。掌声此起彼伏,震得宴会厅的水晶灯都微微晃动。
还没等张总走下台,齐烬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恰到好处的郑重:“第二件拍品,禁库地下二楼三街四区·望溪人家,同户型同配置,起拍价8万!”
这一次,宴会厅里瞬间举起了十几只手臂。
攒动的人头,高举的号牌,沙哑的喊价声,混着此起彼伏的掌声,将这场专为小人物而设的拍卖会,搅得热气腾腾。那些沉寂的烂尾楼,在一双双炽热的目光里,正缓缓生出人间的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