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库拍卖会：灯下谈

夜色漫过禁库的琉璃顶，将偌大的会客厅晕染得一片柔和。暖黄的灯光下，紫檀木桌案上摆着一壶刚沏好的龙井，氤氲的白雾缠缠绵绵，绕着三只青瓷茶杯缓缓升腾。

齐烬坐在主位，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眼底还带着一丝未散的倦意。这场从黄昏延续到黎明的拍卖会，耗尽了他不少心神，却也让他眉宇间的那份疏离，淡了几分暖意。齐诡坐在他身侧，慢悠悠地呷了口茶，目光落在儿子脸上，忽然低笑出声：“你小子，倒是比我预想的还要沉得住气。十四小时的竞价，换作旁人，早该乱了分寸，你倒好，从头到尾，连眉峰都没动一下。”

容锦亭放下茶杯，接过话头，眼底满是赞许：“何止是沉得住气。烬儿选的那九处区域，简直是掐准了那些老板的心思。断楹阁宽敞，适合拖家带口的老员工；寂灯巷邸挨着闹市，方便老人日常起居；残砚华庭清净，正对那些搞技术的老伙计的脾性……每一处都各有侧重，没有一处是浪费的。”

齐烬抬眸，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我不过是顺着人心罢了。那些老员工，把一辈子都耗在了厂房和流水线里，他们要的从来不是什么奢华的豪宅，只是一个安稳的、能遮风挡雨的家。而那些老板，心里也藏着一份愧疚和感激，不过是缺一个契机，把这份心意兑现。”

“契机？”齐诡挑了挑眉，“你这契机，可是足足拍了四亿美金。”

“这笔钱，我会全数投入禁库的维护和扩建。”齐烬的声音平静而坚定，“往后，禁库会开辟更多的区域，不止是房子，还有那些被遗忘的念想、被辜负的时光，都值得被找回来。”

容锦亭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动容：“这才是禁库真正的意义。不是囤积，不是牟利，是渡人，也是渡己。”

齐诡没有说话，只是抬手，轻轻拍了拍齐烬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过去，带着沉甸甸的认可。他想起多年前，齐烬初掌禁库时，站在漫天飞雪里，问他禁库的尽头是什么。

那时他没有回答。

此刻看着眼前的少年，眉眼间已然有了独当一面的沉稳，齐诡忽然觉得，答案已经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