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彩仪式的喧嚣渐渐散去,齐烬牵着儿子的小手,妻子挽着他的胳膊,父母跟在身侧,一行人沿着空宅墟暖黄色的楼栋小径慢慢走。秋日的阳光透过行道树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飘着档口传来的饭菜香,还有孩子们的嬉笑声。
“爸,妈,这边的楼间距宽,采光好,住着敞亮。”齐烬笑着对父母说,目光扫过不远处晾晒的军绿色被单,心里一片柔软。
正走着,一位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的老人,拎着刚买的菜从巷口拐出来,看到齐烬,眼睛一亮,连忙放下菜篮,抬手敬了个标准的军礼:“齐先生!您来啦!”
老人姓陈,是参加过边境作战的退伍老兵,右腿受过伤,走路有些跛,老伴早逝,儿子如今还在边疆驻守。这次空宅墟分配福利房,他是第一批拿到钥匙的住户。
齐烬连忙上前扶住他,笑着道:“陈叔,不用多礼,我带家人来看看你们的新家。”
陈叔笑得合不拢嘴,忙不迭地摆手:“快请进快请进!我那屋刚收拾好,乱是乱了点,你们别嫌弃。”
一行人跟着陈叔走进二栋三单元的三楼,门一开,暖意扑面而来。两室一厅的房子宽敞明亮,南北通透,客厅的窗户下摆着几盆生机勃勃的绿萝,沙发上铺着碎花布套,茶几上放着一个崭新的紫砂茶壶,墙角还立着一根拐杖,拐杖上刻着五角星的图案。
“这房子,比我以前住的小平房好上一百倍!”陈叔拄着拐杖,指着阳台,语气里满是激动,“你看,阳台能晒太阳,我每天早上都在这儿喝茶,看着楼下的孩子玩,心里踏实。”
齐烬的母亲走到卧室门口,看着铺着新被褥的床铺,还有衣柜里叠得整整齐齐的旧军装,眼眶微微发红:“陈叔,您一个人住,可得好好照顾自己。”
“放心!”陈叔拍着胸脯,“楼下就是菜市场,买东西方便得很。隔壁邻居都是军属,谁家做了好吃的都喊我一声,热闹着呢!”
齐烬的儿子好奇地跑到客厅的电视柜旁,指着上面摆着的一枚军功章,仰头问:“爷爷,这是什么呀?”
陈叔弯腰抱起孩子,指尖轻轻拂过军功章,声音变得低沉而温柔:“这是爷爷年轻时,在边境打仗得的。那时候啊,我们守着国门,冻得手脚发麻,也没一句怨言……现在好了,国家记着我们,齐先生你给我们送来了这么好的家。”
说着,他的眼眶红了,看向齐烬的目光里满是感激:“以前我总担心,儿子在边疆,我一个人在家没人照应。现在住在这里,邻里都是一家人,我晚上睡觉都踏实。”
齐烬看着屋里的一切——擦得锃亮的地板,窗台上晾晒的干豆角,还有客厅天花板上亮着的暖黄色吊灯,只觉得心里某个角落被填满了。这不是禁库里冰冷的地界,而是一个真正的家。
妻子走到厨房门口,看着崭新的燃气灶和橱柜,笑着对陈叔说:“陈叔,您这厨房收拾得真干净,以后做饭肯定香。”
“那是!”陈叔咧嘴笑,“等我儿子探亲回来,我就在这儿给他做他最爱吃的红烧肉!”
正说着,楼下传来了喇叭声,是社区的工作人员来通知大家领慰问品。陈叔放下孩子,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齐先生,你们先坐着,我去领个东西,马上回来!”
齐烬摆摆手:“您快去忙,我们自己转转。”
陈叔快步走了出去,屋里瞬间安静了些。齐烬走到客厅的窗边,看着楼下穿梭的人群,看着那些晾晒的衣物,看着档口前忙碌的军嫂,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他的儿子趴在阳台上,指着不远处的游泳池,兴奋地喊:“爸爸!我想去游泳!”
妻子走过来,轻轻揽住他的胳膊,柔声说:“你看,这里的每一盏灯,都亮得那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