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漫过上海顶层豪宅的落地窗,将客厅里的紫檀木家具镀上一层暖金。齐诡刚放下手中的财经晚报,便见管家吴叔端着一壶刚泡好的君山银针走进来,脚步轻快了几分:“先生,夫人,刚收到消息,小少爷又做成了一笔大买卖。”
元湘薇正坐在沙发上翻看一本旧相册,闻言抬眸,指尖还停留在一张齐烬幼时的照片上,眼底闪过一丝好奇:“哦?又是禁库的生意?这回的买主是谁?”
“是江南晚音班的班主苏晚照,听说是个唱昆曲的名角,”吴叔将茶盏摆到茶几上,声音里带着几分赞叹,“听说这位苏班主半辈子守着戏班,前些年遇上了不少糟心事——得意弟子叛出师门,新编的戏赔了个底朝天,连百年老戏楼都要被拆迁了。心里积的执念太深,嗓子都哑了,连最拿手的《牡丹亭》都唱不完整,是燕弦歌律师引荐她去找小少爷的。”
齐诡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汤滑过喉咙,他挑了挑眉:“燕弦歌倒是个念旧的,这才刚解脱没多久,就帮着引荐客户了。烬儿这次划出去的是禁库的哪个区域?”
“是地下负三楼的古曲尘音殿,”吴叔递上一份整理好的资料,“面积和故宫交泰殿差不多大,算是禁库负三楼里中等偏小的仓库。不过这仓库看着不大,里头的宝贝可不少——三百八十五件戏曲乐器圣器,三十六件化妆品圣器,四百二十件戏服圣器,还有四百七十一件头饰圣器,全都是历代伶人用过的旧物,浸着不少唱戏人的执念呢。”
元湘薇接过资料翻看起来,眸光掠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忍不住咋舌:“这么多圣器,剥离起来怕是不容易吧?烬儿这小子,倒是敢接这种活儿。”
“可不是嘛,”吴叔点头附和,“听说和之前燕弦歌那个千讼陈情殿不一样,古曲尘音殿里全是带执念的圣器,剥离的时候要顾忌的东西太多,空间传送的难度也大了好几倍。小少爷给的方案是让苏班主入殿修行,和那些圣器对话,勘破自己关于‘守与放’的执念,顺便接住那些戏曲传承的根脉。”
齐诡放下茶盏,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落在资料上的交易金额上,唇角勾起一抹难掩的笑意:“七百一十一万美金,这小子,倒是越来越会做生意了。比起墨莲那笔四百二十八万的,和燕弦歌那六十三万的,这笔买卖的利润怕是最丰厚的。”
“不止是利润丰厚,这买卖做得可比前两笔更有意义,”元湘薇细细摩挲着资料上的文字,眼底满是欣慰,“你看,苏班主的诉求不只是化解执念,更想保住戏班和老戏楼。烬儿划出去的古曲尘音殿,里头的那些乐器、戏服、头饰,哪一样不是戏曲传承的活化石?苏班主在里面修行,既能解自己的心结,又能从那些圣器里悟到传承的门道,这可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齐诡深以为然地点头,想起前些时日和燕弦歌喝茶时对方的感慨,愈发觉得儿子的眼光独到:“燕弦歌说过,烬儿做事,从来不是只盯着钱,而是能看透人心深处的执念根源。墨莲要的是新生,燕弦歌要的是解脱,苏晚照要的是传承,烬儿给的方案,偏偏就精准地戳中了每个人的痛点。”
“我还让助理去打听了苏晚照的底细,”元湘薇放下资料,抬手给齐诡续了一杯茶,“这位苏班主是个硬骨头,半辈子守着晚音班,就算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也没想着把戏班转手卖掉。她找上烬儿,怕是真的走投无路了。如今烬儿帮她一把,不仅能解了她的执念,说不定还能让江南的昆曲,再多续一段香火。”
夜色渐浓,窗外的霓虹次第亮起,将客厅映照得流光溢彩。吴叔已经退了下去,客厅里只剩下齐诡和元湘薇两人。
齐诡抬手揽住妻子的肩膀,目光望向窗外璀璨的夜景,语气里满是骄傲:“咱们的儿子,是真的长大了。他守着禁库那些尘封的区域,不是把它们当成死物,而是当成能解人心结、续人间传承的活物。这样的生意,做得比什么都有价值。”
元湘薇靠在他肩头,看着窗外天边的星子,轻轻点头。晚风穿过纱窗,带来一丝凉意,也将这对父母的欣慰与骄傲,悄悄吹进了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