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间闲话少年功

上海顶层豪宅的露台，晚风裹挟着黄浦江的湿润气息漫过栏杆，吹散了午后的暑气。齐诡靠在藤椅上，指尖夹着一支雪茄，袅袅青烟缠绕着半空悬挂的水晶吊灯，映得他眉眼间的笑意愈发温和。元湘薇端着一杯冰镇的柠檬茶走过来，将杯子放在他手边的茶几上，随口提起方才管家汇报的消息：“方才听吴叔说，烬儿又做成了一笔买卖，把禁库负三楼的千讼陈情殿剥离出去了，赚了六十三万美金。”

齐诡闻言挑了挑眉，将雪茄凑到唇边吸了一口，吐出的烟圈缓缓散开：“哦？千讼陈情殿？那地方我倒是有点印象，禁库负三楼亿万仓库里最小的那个，约莫太和殿大小，里头堆着一千二百万卷法庭旧档，连件像样的圣器都没有。这小子，倒是会挑地方。”

“何止会挑。”元湘薇在他对面的藤椅上坐下，伸手拂过鬓边的碎发，眼底闪过一丝好奇，“我听吴叔说，买主是个叫燕弦歌的大律师，在律政界沉浮了五十多年，一手创办了五家律师楼，门下弟子遍布各地。只是这些年经手的百姓家庭纠纷案太多，被执念缠得脱不开身，这才找上门求烬儿帮忙。”

齐诡放下雪茄，拿起那杯柠檬茶抿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让他的思路愈发清晰：“燕弦歌……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好像是去年在一场商业峰会上见过，当时他被一群记者围着采访，意气风发得很，只是眉宇间总透着一股化不开的疲惫，原来是被执念缠了身。”

“可不是嘛。”元湘薇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烬儿给他的方案倒是有意思，让他带着千讼陈情殿去十四光年外的另一个银河系修行，亲手处理完那一千二百万卷卷宗，执念自然消解。还签了三份合约，承诺若是无效，不仅分文不取，还要赔双倍定金。这孩子，做事倒是越来越稳妥了。”

齐诡深以为然地点头，想起前些时日去光耀殿见墨莲的情景，唇角的笑意更浓：“这小子，眼光向来毒辣。之前墨莲那笔四百二十八万的买卖，我还担心他开价太高惹来麻烦，结果墨莲不仅心甘情愿，还借着解怨皈心阁赚得盆满钵满。如今这燕弦歌的案子，怕是也差不了。”

“话是这么说，不过我还是让人去打听了些情报。”元湘薇说着，从手边的手包里拿出一份薄薄的文件，递到齐诡面前，“这是我让助理整理的关于燕弦歌的资料，还有烬儿和他签订的合约概要。你看看。”

齐诡接过文件，低头翻看起来。文件上详细记载着燕弦歌的生平：二十五岁考取律师资格证，三十岁创办第一家律师楼，五十岁时旗下律师楼拓展到五家，经手的案件胜诉率高达百分之九十八。只是近五年，他开始频繁接手百姓家庭纠纷案，离婚、遗产、邻里纠纷……桩桩件件都是剪不断理还乱的琐事，久而久之，那些当事人的怨怼、不甘、委屈，便化作执念缠上了他。他试过无数方法解脱，却都收效甚微，直到听闻禁库执掌齐烬能解世间执念，这才放下身段找上门来。

而合约概要上的条款更是清晰明了：千讼陈情殿所有权转让、跨银河系空间稳定协议、执念剥离效果承诺，三条条款条条切中要害，既给了燕弦歌十足的保障，又将所有风险都考虑得滴水不漏。

“好小子，这合约拟得比老牌律所还要周全。”齐诡看完，忍不住赞叹一声，将文件放在茶几上，“六十三万美金，不算多，却也不算少。关键是，这笔买卖做得干净利落，既解了燕弦歌的燃眉之急，又给禁库腾出了一处闲置的仓库，还赚了一笔服务费，一举三得。”

元湘薇看着他，眼中满是欣慰：“我还让人去查了千讼陈情殿的底细，那地方在禁库负三楼闲置了数千年，里头的卷宗都是些无人问津的旧档，留着也是占地方。烬儿倒是有眼光，能把这么个不起眼的小仓库，变成帮人解执念的宝地。”

晚风再次吹过，水晶吊灯的光芒在两人身上流转。齐诡抬手揽过元湘薇的肩膀，目光望向远处灯火璀璨的黄浦江夜景，语气里满是骄傲：“咱们的儿子，是真的长大了。以后禁库的那些事，怕是不用我们再操心了。”

元湘薇靠在他肩头，看着天边闪烁的星辰，轻轻点头。月光洒落，将露台的藤椅镀上一层银辉，也将这对父母的欣慰与骄傲，悄悄藏进了晚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