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午饭,安安真的觉得困了。
上午在雾神哥哥那儿学唱歌用了不少精神,下午又和甜崽哥哥、树哥哥玩黏土玩得那么疯,现在一吃饱,眼皮就开始打架了。
她坐在椅子上,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只打瞌睡的小鸟。
陈姨收拾完碗筷,看到安安困成那样,忍不住笑了:“安安,要不要去睡个午觉?”
安安揉揉眼睛,努力让自己清醒:“我……我可以不睡……”
“睡一会儿吧。”陈姨温柔地说,“小孩子要多睡觉才能长高。你看你,眼睛都睁不开了。”
确实,安安觉得自己的眼皮有千斤重。她点点头:“好。”
陈姨牵着她上楼,回到那个粉色的小房间。阳光透过星星窗帘洒在床上,暖洋洋的。
陈姨帮安安脱掉外套,盖好被子,轻声说:“睡吧,睡醒了陈姨给你做点心。”
“谢谢陈姨。”安安小声说,闭上了眼睛。
陈姨轻轻关上门出去了。
房间里很安静,只能听到窗外偶尔传来的车声。安安躺在床上,以为自己很快就能睡着她确实很困。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眼睛一闭上,脑海里就浮现出各种画面:雾神哥哥温柔的歌声,黏土小兔子胖乎乎的样子,甜崽哥哥坐在地上大笑的表情……
翻来覆去好一会儿,明明身体很累,大脑却不肯休息。
安安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上的吸顶灯,数上面的花纹。一朵,两朵,三朵……
还是睡不着。
她侧过身,看着书桌上的全家福照片。
爸爸妈妈在照片里对她笑。要是妈妈在,一定会轻轻拍着她的背,哼着歌哄她睡……
想到这里,安安鼻子有点酸。她赶紧摇摇头,告诉自己不能哭,八岁是大孩子了。
可是越这么想,就越想家,越睡不着。
最后安安坐了起来。
也许出去走走,走累了就能睡着了?
她轻手轻脚地下床,打开门,走廊里静悄悄的。主播哥哥们应该也在午休,或者在做直播前的准备。
她沿着走廊慢慢走,不知道该去哪儿。走着走着,突然听到一阵歌声。
不是崔十八哥哥那种欢快的歌,也不是雾神哥哥那种古风的歌。
这歌声特别特别轻,特别特别柔,像羽毛轻轻拂过耳朵,像云朵慢慢飘过天空。
歌声里没有歌词,只是简单的“啊——”的哼唱,但婉转起伏,温柔得像妈妈的手。
安安被这歌声吸引住了。
她循着声音走去,在一扇门前停下。
门牌上写着“旧情直播间”。歌声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门虚掩着,留着一道缝。
她犹豫了一下,轻轻敲了敲门。
歌声停了。几秒钟后,门被拉开,一个穿着浅灰色毛衣的大哥哥出现在门口。
他看起来比崔十八哥哥他们年纪稍大一些,气质很温和,眼神很平静。
“你是……安安?”大哥哥先开口了,声音和他刚才的歌声一样轻柔。
安安点点头:“哥哥好。我是安安。”
“我是旧情。”大哥哥——旧情哥哥微笑着侧身,“进来吧。怎么没睡午觉?”
安安走进房间。
旧情哥哥的直播间布置得很简洁,米色的墙壁,浅木色的家具,角落里摆着一架钢琴。整个房间给人一种安静、舒服的感觉。
“我……我睡不着。”安安老实说,“躺在床上好久,眼睛闭着,但是脑袋里一直在想事情……”
旧情理解地点点头:“刚到一个新环境,确实容易这样。我刚才在练一首新歌,吵到你了吗?”
“没有没有!”安安赶紧摇头,“哥哥唱得很好听……我就是被歌声吸引过来的。”
旧情笑了,眼睛弯成温柔的弧度:“那首是摇篮曲,我准备在直播的时候唱给失眠的听众听。想再听听吗?”
“想。”安安小声说。
旧情让她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自己坐回钢琴前的琴凳上。他没有开麦克风,只是单纯地弹唱。
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轻轻跳跃,流淌出轻柔的旋律,然后他开口哼唱:
“啊——啊——啊——”
还是那首没有歌词的歌,但这次有了钢琴伴奏,更加完整,更加动人。
旧情唱歌的时候微微闭着眼,表情很专注,又很放松。他的声音不算特别亮,但特别有磁性,特别能安抚人心。
安安听着听着,身体慢慢放松下来。她靠在沙发上,眼皮又开始发沉了。
这次和刚才在床上不一样,这次是真的困了,那种温暖、安全的困意。
一曲终了,旧情转过头,看到安安蜷在沙发上,眼睛半睁半闭,像只快要睡着的小猫。他轻声问:“喜欢吗?”
“喜欢……”安安的声音已经带了睡意,“像……像躺在云朵上……”
旧情被这个形容逗笑了。他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一条薄薄的毯子,轻轻盖在安安身上。
“睡吧。”他坐回钢琴前,声音放得更轻,“我再弹几首,陪你睡着。”
钢琴声又响起来了,这次是一首更加舒缓的曲子。
旧情弹得很慢,每一个音符都像水滴轻轻落入湖面,漾开一圈圈温柔的涟漪。
安安在琴声中慢慢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脑海里没有乱七八糟的画面了,只有温柔的旋律,像海浪一样轻轻拍打着沙滩,一下,又一下。
她感觉自己在往下沉,沉入一个温暖、柔软的地方。
那里没有陌生感,没有想家的难过,只有安心的黑暗和好听的音乐。
旧情一边弹琴,一边用余光看着沙发上蜷缩的小小身影。
安安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小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她睡着了,睡得很熟,很安心。
琴声慢慢停下。
旧情没有立刻起身,而是静静坐了一会儿,确认安安真的睡熟了,才轻手轻脚地走到沙发边。
睡着的安安比醒着时看起来更小了。睫毛长长的,在脸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小手握成小拳头,放在脸旁边。
旧情看着,心里软软的。这个小姑娘,才来几天,就成了听潮阁所有人的宝贝。
他想起陈姨说,安安的爸妈要外派一年,这一年她都要住在听潮阁。
八岁的孩子,离开父母来到陌生环境,心里一定很不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