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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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清圆盯着屏幕，嘴角压都压不下来。

窗外的重庆夜色正浓，远处有火锅店的招牌在闪。

她突然有点想他了——想他坐在对面帮她涮毛肚的样子，想他递纸巾时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手，想他看她闹时眼里那点无奈又纵容的笑意。

她想了想，又发了一条。

周清圆“雷淞然，我跟你说，今天那个王叔叔家的儿子，长得还挺帅的。”

发完她就后悔了，这什么幼稚的试探。

手机立刻震了。

雷淞然“哦。”

雷淞然“有多帅？”

周清圆憋着笑打字。

周清圆“嗯……大概有……张呈那么帅吧？”

雷淞然“那张呈完了，他今天跟我说他最近颜值滑坡。”

周清圆“哈哈哈哈哈哈！”

雷淞然“不过比我差远了。”

周清圆对着屏幕做了个鬼脸。

周清圆“自恋狂。”

雷淞然“陈述事实。”

雷淞然“再说了，你都说最喜欢我了，帅不帅的，不重要了。”

周清圆笑倒在床上，把手机举高高，看着屏幕上那句“最喜欢我了”，心里像灌了蜜一样甜。

她想了想，认真打字。

周清圆“雷淞然，我跟你说真的。”

周清圆“今天见了三个，一个比一个没意思。”

周清圆“坐在那儿聊天，脑子里想的全是你。”

周清圆“想如果你在会说什么，想你会不会想我，想你今天晚上吃的什么。”

周清圆“然后我就觉得，真没劲。”

周清圆“不是相亲没劲，是……跟他们说话没劲。”

周清圆“我就想跟你说话。”

这次对面沉默得久了一点。

久到周清圆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说得太肉麻了，准备撤回——

手机震了。

是语音通话。

周清圆手忙脚乱地点开。

雷淞然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比刚才的语音更近，像是就在耳边。

雷淞然“周清圆。”

雷淞然“你刚才说的那些，是真的？”

周清圆把手机贴在耳朵上，小声说。

周清圆“嗯……真的。”

对面传来一声很轻的笑，像是在忍，但没忍住。

雷淞然“那我跟你说个更真的。”

雷淞然“你今天去见的那三个，我一个都不担心。”

周清圆愣了一下。

周清圆“为什么？”

雷淞然“因为我单方面认识你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你用说‘最喜欢你’的语气，说过任何人的名字。”

雷淞然“周清圆，你这个人，从来不会说违心的话。”

雷淞然“你开心就笑，不开心就撇嘴，喜欢谁就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

雷淞然“你说最喜欢我，我就信。”

周清圆听着他的话，眼睛突然有点酸。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俏皮话糊弄过去，但嗓子像被什么堵住了。

电话那头，雷淞然的声音变得更轻，像是怕吓到谁。

雷淞然“卿卿。”

雷淞然“等你从重庆回来，我们谈谈吧。”

周清圆的心跳漏了一拍。

周清圆“谈……谈什么？”

雷淞然“谈以后。”

窗外的霓虹灯还在闪，远处有烟花的声音传来，不知道是哪家在提前庆祝什么。

周清圆握着手机，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只剩下电话那头他清浅的呼吸声，和她自己咚咚咚的心跳。

她突然很想现在就飞回北京，飞到他面前，看看他说“谈以后”的时候是什么表情。

会不会耳朵红？

会不会像平时那样，表面冷静，其实紧张的扣手指？

会不会……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电话说。

周清圆“好。”

周清圆“雷淞然，你可不许反悔。”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低低的笑。

雷淞然“我反悔什么？”

雷淞然“我喜欢你，从大学到现在，就没变过。”

雷淞然“等你回来。”

通话结束。

周清圆把手机贴在胸口，盯着天花板，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房间外，她爸还在客厅看电视，偶尔传来几句新闻联播的声音。

周清圆突然觉得，今天的相亲也没那么烦了。

毕竟，如果不是被逼着去相亲，她可能不会这么清楚地意识到——她有多想雷淞然，有多想他说的那个“以后”。

她翻身坐起来，打开和雷淞然的对话框，打了几个字。

周清圆“雷淞然。”

发送。

雷淞然“嗯？”

周清圆“我回来那天，你来接我吗？”

雷淞然 秒回。

雷淞然“接。”

雷淞然“风雨无阻。”

周清圆“那我想吃火锅。”

雷淞然“行。”

雷淞然“我请。”

周清圆“那……谈完以后，我们干什么？”

这次对面顿了一下。

然后发来一条语音。

周清圆点开，雷淞然的声音里带着笑，但比平时认真很多。

雷淞然“谈完以后，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周清圆愣了。

周清圆“谁？”

雷淞然“我妈。”

雷淞然“让她看看，我喜欢了这么多年的人，到底是什么样。”

周清圆盯着屏幕，手抖了一下。

然后，她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发出一声闷闷的、长长的、幸福的哀嚎。

周清圆“啊啊啊啊啊啊——”

被子外面，手机还在震。

是雷淞然的消息。

雷淞然“吓到了？”

雷淞然“反悔还来得及。”

周清圆一把抓过手机，飞快打字。

周清圆“不反悔！”

周清圆“雷淞然你听着——”

周清圆“我周清圆，这辈子就赖上你了！”

周清圆“你妈我见定了！”

周清圆“吓死我我也去！”

发完，她把手机扔到一边，整个人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窗外，重庆的夜色温柔。

而她的心，早已飞回了北京。

飞到了某人的心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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