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推进——办公室里的伊丽莎白半陷在办公椅里,指尖的弹力球在桌面和掌心之间来回弹跳,发出规律的“哒哒”声。
她垂着眼,目光追着球的轨迹,半分钟后才慢悠悠收了手,把球攥在掌心,抬头看向对面站得笔直的三个人。
凯特、约瑟夫、詹姆斯,三个人像被罚站的学生,谁都没先开口。
说啊,看我干嘛?得要等我开口,你们才肯汇报情况吗?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凯特。
她连忙上前一步,把怀里厚厚的报告递到伊丽莎白面前,语速飞快地开口。

老大,希梅纳的肾小管功能检查结果出来了,指标有轻微异常,但还没到损伤的临界值。

霉菌培养结果也出来了,是烟曲霉,但浓度不算高,不足以直接引发这么多症状。

我们去希梅纳家复查了水源和食物,饮用水没问题,她自制的果酱里确实检出了微量黄曲霉毒素,但含量极低,构不成致病剂量。

我们问过阿代尔,希梅纳很少吃那个果酱,顶多偶尔尝一口。
伊丽莎白听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弹力球,眉头缓缓皱起。
排除了霉菌感染的强关联,希梅纳的病例又回到了原点。
她烦躁地把弹力球往桌上一扔,球弹起来,撞在白板上,又落回桌面。
目光扫过站在对面的约瑟夫和詹姆斯,两人脸上还带着几分没缓过来的疲惫,显然是刚从希梅纳家赶回来。
伊丽莎白盯着他们看了几秒,突然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们俩被解雇了,可以回你们原来的单位了。

这话一出,整个办公室都静了。
约瑟夫先是一愣,随即皱紧眉头,往前迈了一步。

什么?我们做了什么吗?
你们很糟糕透了。

伊丽莎白靠回椅背上,抱臂看着他们。
你们偏偏要想一个离谱的借口。

邦妮找我说你们俩搞办公室恋情——害的我被她念叨了半个钟头,耽误我摸鱼的时间。

她顿了顿,撇了撇嘴,补充道。
还有,下次再想借口躲她,你们就说你们上床了。

起码比约会有说服力,她肯定不敢再追问。


我不认为这是个好笑的玩笑,我们不是同性。

你就为了这件事,就要解雇我们吗?
不然呢?

我的团队不需要连借口都编不圆的人。

赶紧收拾东西,走人。

约瑟夫和詹姆斯对视一眼,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
他们知道伊丽莎白的脾气,嘴上说得狠,心里未必当真,但眼下也只能顺着她的话往下走。
两人没再争辩,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门后,伊丽莎白抿了抿唇,又拿起桌上的弹力球,一下一下地拍着。
一旁的凯特还愣在原地,张了张嘴,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卡罗琳——你的团队……
我知道。

伊丽莎白打断她,头也没抬。
我团队就剩你一个人,但你能处理好的。

她把一张刚写好的便签推到凯特面前。
你去查希梅纳的既往病史,重点查她有没有做过手术,或者输过血,尤其是五年内的记录。

凯特看着便签上的字,又看了看伊丽莎白明显带着烦躁的侧脸,到了嘴边的挽留话又咽了回去。
伊丽莎白决定的事,轻易不会改变。
最后她只能叹了口气,拿起便签,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剩下伊丽莎白一个人,弹力球的弹跳声显得格外清晰。
……
十五分钟后,玻璃门被猛地推开,艾迪森气冲冲地闯了进来,额头上还带着薄汗,显然是一路跑上来的。
她压着火气,指着伊丽莎白的鼻子。

你解雇了帕特里克医生和利亚姆医生离开你的团队,你在做什么?!
伊丽莎白抬眼瞥了她一眼,慢悠悠地开口。
这不是你想要的吗?不是你说他们办公室恋情,违反医院规定吗?


我让你解雇他们了吗!
艾迪森气得揉了揉太阳穴,头痛欲裂。

我只是让你管管他们!希梅纳的病例还没解决,你把两个主力打发走了,你想干什么?
她的话音刚落,门口又出现了一个身影。
何莉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脸上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
显然,她也知道了这件事,慢悠悠地走了进来,无力地说。

卡罗琳,你是不是搞什么毛病?你解雇了帕特里克和利亚姆他们?
伊丽莎白干巴巴地回答。
他们借口编得太差,我看不顺眼。

何莉狐疑地看了一眼艾迪森,又看向伊丽莎白,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转头对着艾迪森开口。

认真的?办公室恋情?证据呢?就因为他们说去约会?
艾迪森被问得一噎,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总不能说,自己是因为看到两人亲密的姿势,就脑补了一出办公室恋情的戏码吧?最后只能悻悻地别过头,硬着头皮继续说。

好吧,我道歉。

现在,卡罗琳,快把他们俩叫回来!希梅纳的病例离不开他们!
伊丽莎白看着两人一唱一和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她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她慢条斯理地拿起桌上的电话座机,按下了詹姆斯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她不等对方开口,直接说道。
刚刚开玩笑的,你和利亚姆回来我的团队。

说完,不等对方回应,“啪”地一声挂了电话。
她放下听筒,抬眼看向面前的两个人,挑了挑眉。
满意了吗?他们一会来。

艾迪森松了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何莉则走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对着伊丽莎白无奈地摇了摇头——她,永远都有办法把所有人都耍得团团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