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魔殿内的金光渐渐敛去,唯有莲台之上的九纹莲种,还萦绕着淡淡的光晕,那些泛黑的纹路,在莹白莲子上蜿蜒如蛇,看得人心头发紧。
沈砚调息片刻,才勉强压下体内紊乱的灵力。他抬眼望向清虚道长,声音带着一丝沙哑:“道长,三百年前莲剑长老封种入阵,究竟是何缘由?黑煞口中的恩怨,又从何说起?”
清虚道长叹了口气,目光扫过莲台,神色复杂:“此事本是昆仑禁秘,若非今日莲种现世,老夫断不会提及。三百年前,莲剑长老乃是昆仑百年不遇的奇才,一手莲纹剑法出神入化,更与魔教圣女有过一段渊源。”
“魔教圣女?”林清寒柳眉一蹙,显然对此事一无所知。
“不错。”清虚道长点头,目光飘向殿外,似是陷入了久远的回忆,“那圣女名唤瑶姬,与莲剑长老一见如故,两人皆欲打破正邪壁垒,让两界和平共处。可此事不仅遭昆仑众长老反对,更触怒了魔教教主。”
沈砚心中一动,忽然想起莲种识海中的那句“莲剑那小子,倒是个痴人”,原来竟有这般往事。
“后来呢?”他追问道。
“后来……”清虚道长声音低沉,“瑶姬为护莲剑,被魔教教主亲手废掉修为,打入魔狱。莲剑长老悲愤交加,欲闯魔狱救人,却被众长老拦下。他深知自己一旦离开,昆仑与魔教的战火便会燃起,无奈之下,只得另寻他法。”
“他想借莲种之力,重塑剑道规则,既护昆仑,又保瑶姬?”沈砚轻声道。
清虚道长颔首:“正是。可这九纹莲种乃是天地灵物,力量太过霸道,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莲剑长老担心自己控制不住莲种之力,更怕它落入歹人之手,这才以自身剑骨为引,布下锁灵阵,将莲种封存于镇魔殿。而他自己,也因耗损过甚,不久便坐化了。”
话音落下,殿内一片寂静。沈砚握着莲纹剑的手微微收紧,掌心疤痕隐隐发烫,似是在呼应这段尘封的往事。
就在这时,一名弟子捧着一卷残破的古籍匆匆进来:“掌教师叔,清寒师叔,沈师兄!弟子在藏经阁整理古籍时,发现了这卷莲剑长老的残卷!”
林清寒接过残卷,缓缓展开。只见泛黄的纸页上,字迹早已模糊,唯有几行清晰可辨:“瑶姬若出,莲种则醒;剑骨一脉,承我遗志;正邪无界,莲开天下。”
沈砚凑近一看,瞳孔骤然收缩。残卷的末尾,竟画着一枚与他掌心疤痕一模一样的莲纹印记!
“原来……我竟是莲剑长老的转世?”他喃喃自语,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莲台之上的九纹莲种似是听懂了他的话,轻轻颤动起来,识海中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欣慰:“三百年了,你终是来了。瑶姬还在魔狱,黑煞此次前来,绝非只为莲种,他定是想借莲种之力,救出瑶姬,再掀正邪大战!”
沈砚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望向清虚道长与林清寒,沉声道:“道长,清寒师叔,我要去魔狱救瑶姬!”
“不可!”清虚道长与林清寒异口同声道。
“魔狱乃是魔教禁地,凶险万分,你如今灵力损耗未复,此去无异于自投罗网!”清虚道长急道。
“莲种魔气未除,你若强行催动灵力,不仅救不出人,反而会让莲种彻底魔化!”林清寒也劝道。
沈砚却摇了摇头,目光落在残卷上的莲纹印记,语气坚定:“莲剑长老的遗志,我不能辜负。瑶姬前辈的冤屈,我不能坐视不理。更何况,黑煞既已盯上莲种,定会卷土重来,与其被动防御,不如主动出击!”
他话音刚落,体内剑骨忽然嗡鸣作响,掌心疤痕与莲纹剑、九纹莲种同时亮起金光,三道光芒交织在一起,竟在殿内凝成了一道通往未知之地的光门。
莲种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响彻识海:“魔狱通道已开,时机稍纵即逝!沈砚,记住,唯有以剑骨为引,莲心为媒,方能化解莲种魔气,救瑶姬出狱!”
沈砚深吸一口气,握紧莲纹剑,转身望向光门。
清虚道长与林清寒相视一眼,皆是无奈。他们知道,沈砚的决定,无人能改。
“多加小心。”林清寒轻声道,拂尘一挥,将一道护身灵符打入沈砚体内。
清虚道长也递过一枚丹药:“此乃凝神丹,可护你识海清明,免受魔气侵蚀。”
沈砚接过丹药与灵符,郑重地朝着两人躬身一礼:“道长,师叔,昆仑就拜托二位了!”
说罢,他不再犹豫,转身踏入那道金光闪烁的光门之中。
光门缓缓闭合,殿内的金光彻底消散。莲台之上的九纹莲种,轻轻颤动着,那些黑色纹路,似乎又淡了几分。
而另一边,沈砚踏入光门的刹那,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待他站稳身形,眼前已是一片昏暗。浓郁的魔气扑面而来,耳边传来阵阵凄厉的哀嚎,正是那令人闻之色变的魔教禁地——魔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