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遗憾总是先于告别抵达。
心里的告别总在嘴上之前完成,前者不动声色地裁断千丝万缕,后者才慢吞吞地摆摆手、说句再见。
遗憾有两回,一回在事前,一回在事后。
事前的遗憾早已看透结局,却还是把路走完;事后的遗憾不过是回响,在空荡荡的胸腔里撞来撞去。
旁人只见得着我站在月台上挥手,便以为那是离别。殊不知真正的离别,早在三天前那个下午就结束了——我坐在窗前,看着阳光慢慢移过地板,心里清楚,这个人,这辈子不会再见了。
这才是遗憾,静悄悄的,连个声响都没有。她们说想开些、别回头,可我总觉得,遗憾跑在告别前面,是因为心跑在了时间前面。心太软,太明,一下子就望见了终点。
遗憾从来不等于后悔。
后悔是想重来,遗憾是懂得——有些事本就该这么做,哪怕明知结局。我依然选择走完那段路,依然把该说的话说完,该摆的手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