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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落临淮

雪落临淮

第一章 临淮初遇

隆冬的临淮飘着细雪,沈清宴站在督军府的门口,看着漫天的雪落在青灰色的瓦檐上,落在自己藏青色的军装袖口上,忽然就想起了七年前的那个冬天。

那时候他还不是临淮的督军,只是沈家不受宠的小儿子,跟着母亲在临淮的老巷里讨生活,巷口的阿婆会在天寒的时候,给他留一碗热的红薯粥,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棉袍,抱着母亲熬的药,在巷子里撞进了一个软乎乎的怀抱。

是温知雪,临淮温家的小女儿,穿着月白色的狐裘,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人,她蹲下来帮他捡药,指尖带着梅花香,落在他的手背上,像落了一片雪:“你没事吧?”

沈清宴看着她的眼睛,亮得像临淮冬夜的星,忽然就红了耳尖,他接过药,小声说了句“谢谢”,然后转身跑了,跑出去很远还能听见她的笑声,像檐下的风铃。

后来他总在巷口遇见她,她会带着自己做的梅花糕,放在他的棉袍口袋里,会陪着他坐在巷口的石墩上,听他讲自己想当军人的梦想,会在他被别的孩子欺负的时候,挡在他面前,像一只张牙舞爪的小老虎。

十七岁那年,沈清宴跟着来临淮招兵的队伍走了,走之前他把自己攒了半年的钱,给温知雪买了一枚银质的梅花簪,放在她的窗台上,留了一张纸条:“等我回来,娶你。”

第二章 雪落督军府

再回来的时候,是七年后的冬天,沈清宴成了临淮的督军,骑着高头大马,带着浩浩荡荡的队伍,进了临淮城,温家的人带着温知雪来督军府道贺,他站在台阶上,看着她从轿子里走出来,穿着月白色的旗袍,头发上插着当年他送的梅花簪,眼睛还是那样亮。

温知雪走到他面前,笑着说:“沈清宴,你回来了。”

沈清宴握着她的手,指尖带着薄茧,是常年握枪磨出来的,他说:“知雪,我回来了,我娶你。”

可温家的人却不同意,温老爷对着沈清宴作揖,说温知雪已经许给了临淮商会的少爷,是从小定下的亲事,沈清宴看着温知雪,她的眼睛里带着点慌乱,却还是点了点头:“清宴,对不起。”

那天晚上,沈清宴坐在督军府的书房里,看着窗外的雪,喝了一整夜的酒,他想起七年前的梅花糕,想起巷口的石墩,想起她挡在他面前的模样,忽然就觉得,临淮的雪,怎么这么冷。

后来温知雪嫁给了商会的少爷,婚礼办得盛大,沈清宴站在督军府的楼上,看着迎亲的队伍从巷口走过,看着她穿着红嫁衣,坐在轿子里,看不见脸,却能看见她头发上的梅花簪,还是当年他送的那枚。

他握着枪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却终究还是没动。

温知雪嫁过去之后,沈清宴总会在巷口遇见她,她穿着素色的旗袍,提着菜篮子,看见他的时候会笑着点头,然后快步走开,他看着她的背影,总觉得她瘦了很多。

有一次她在巷口被人抢了菜篮子,沈清宴刚好路过,帮她把菜篮子抢回来,她看着他,眼睛红了:“清宴,我过得不好。”

沈清宴握着她的手,想要说什么,却看见商会的少爷从巷口走过来,他笑着走过来,揽着温知雪的肩膀:“清宴督军,谢谢你帮内人。”

温知雪的身体僵了僵,然后笑着说:“清宴,我先走了。”

沈清宴看着他们的背影,忽然就觉得,临淮的雾,怎么这么浓,浓得他看不见前路。

第三章 雾锁临淮

第二年的春天,临淮闹了饥荒,温家的生意受了影响,商会的少爷把温知雪当成了筹码,送给了南边的军阀,换了一批粮食。

沈清宴知道的时候,带着人去追,可还是晚了一步,温知雪已经被带上了船,他站在江边,看着船越走越远,忽然就红了眼睛,他对着天空开了一枪,声音落在江面上,惊起了一群水鸟。

他找了温知雪三个月,终于在南边的一座小城找到了她,她被关在一座宅子里,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头发上的梅花簪已经不见了,看见他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又暗了下去:“清宴,你别来了。”

沈清宴握着她的手,指尖带着薄茧,他说:“知雪,我带你回家。”

可南边的军阀不肯放,沈清宴带着人冲了进去,子弹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去,他抱着温知雪,从宅子里冲出来,身后是漫天的火光,他把她放在马背上,对着马夫喊:“快走!”

他们回临淮的路上,遇到了南边军阀的追兵,沈清宴把温知雪藏在山洞里,自己带着人引开了追兵,子弹打在他的腿上,他从马上摔下来,滚进了雪地里,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他想起了七年前的那个冬天,想起了温知雪的梅花香。

再醒来的时候,他躺在督军府的床上,温知雪坐在他身边,眼睛肿得像桃子,她握着他的手,指尖带着梅花香:“清宴,你醒了。”

沈清宴看着她,笑着说:“知雪,我带你回家了。”

可他的腿却废了,再也站不起来了,温知雪没走,留在了督军府,陪着他,照顾他,每天给他熬药,给他讲临淮的事,他看着她的侧脸,忽然就觉得,这样就好。

第四章 雪落无归

秋天的时候,南边的军阀打过来了,临淮的局势不稳,沈清宴让温知雪走,她却摇了摇头:“清宴,我不走,我要陪着你。”

沈清宴握着她的手,眼泪落在她的手背上:“知雪,你走,我不想你死。”

温知雪笑着擦去他的眼泪:“清宴,当年你说要娶我,我没等你,现在我想陪着你,好不好?”

沈清宴点了点头,把她抱在怀里,像抱着全世界。

南边的军阀攻进临淮的那天,沈清宴坐在督军府的书房里,握着枪,温知雪坐在他身边,穿着月白色的旗袍,像七年前的模样,他看着她,笑着说:“知雪,下辈子,我早点娶你。”

温知雪点了点头,眼泪落在他的衣襟上:“清宴,下辈子,我等你。”

枪响的时候,临淮的雪又落了,落在督军府的瓦檐上,落在他们的衣襟上,落在那枚被找回来的梅花簪上,落在临淮的每一寸土地上。

后来有人在督军府的书房里,找到了沈清宴写的信,上面只有一句话:“知雪,临淮的雪落了,我带你回家了。”

临淮的雪年年都落,却再也没有了那个穿着月白色狐裘的小姑娘,再也没有了那个穿着藏青色军装的少年,再也没有了巷口的梅花香,再也没有了,雪落临淮的故事。

第五章 雾散舟沉

很多年后,临淮的老巷里,还会有人说起当年的事,说起那个穿着藏青色军装的督军,说起那个穿着月白色旗袍的姑娘,说起他们的爱情,像临淮的雪,美却短暂。

有人在督军府的后花园里,找到了那枚梅花簪,上面刻着两个字——知雪,有人把它埋在了巷口的梅花树下,每年冬天,梅花都会开得格外艳,像当年那个小姑娘的笑。

临淮的雾还是会起,江面上的船还是会渡,可再也没有了当年的人,再也没有了当年的故事,只有雪落在临淮的土地上,年年岁岁,岁岁年年。

第六章 骨埋梅下

沈清宴和温知雪的尸身,是在督军府的书房里被发现的,沈清宴的手还握着枪,另一只手紧紧攥着温知雪的手腕,两人的指尖交缠,像要把这辈子的力气都用尽,才能牵住彼此。

临淮的百姓感念沈清宴守了临淮三年,自发凑了钱,把他们葬在了巷口的梅花树下——就是当年沈清宴给温知雪放梅花簪的那棵树,树根盘着青石板,每年冬末都会开满粉白的花,香得能飘半条巷。

沈清宴的副官,是跟着他从南边拼杀回来的人,把那枚找回来的梅花簪,放在了温知雪的棺木里,他对着坟头鞠了三躬,声音压在雪声里:“督军,夫人,你们走得安心,我会守着临淮。”

可临淮的日子,并没有太平太久。

南边的军阀占了临淮之后,要拆了巷口的老梅花树,说要建一座兵营,巷子里的百姓拦着,被打得头破血流,沈清宴的副官带着几个旧部,连夜把梅花树移去了江边的乱葬岗,那是沈清宴当年养伤的地方,靠着江,能看见临淮的城。

树移过去的那天,临淮下了一场暴雪,江面上结了冰,副官看着梅花树在雪地里晃了晃,终于扎下根,忽然就红了眼睛——他想起当年沈清宴抱着温知雪,从南边的宅子里冲出来,血落在雪地上,像开了一朵又一朵的花。

第七章 魂锁江雾

温知雪的哥哥温明远,当年因为温家的生意,把妹妹送给南边军阀的时候,就后悔了,他躲在临淮的深山里,等南边的军阀走了才敢回来,看见巷口空着的地方,才知道沈清宴和温知雪已经死了。

他去江边的乱葬岗找他们的坟,找了三天三夜,才在梅花树底下找到两块没有碑的土堆,他抱着坟头的雪,哭了整整一夜,第二天就去了沈清宴的副官那里,要了那枚梅花簪的拓本,刻了两块小木牌,一块写着“沈清宴”,一块写着“温知雪”,插在坟头。

从那之后,温明远每天都会来江边,给他们扫坟,给梅花树浇水,有时候会坐在坟头,讲临淮的事——巷口的阿婆走了,新的阿婆还是会卖红薯粥;督军府被改成了学堂,里面的孩子会唱临淮的歌;江面上的船还是会渡,只是再也没有了当年的人。

有一天,温明远坐在坟头,看着江面上的雾,忽然听见有人喊他的名字,声音带着梅花香,像温知雪的,他转头,看见雪地里站着两个人,穿着藏青色军装的少年,和穿着月白色旗袍的姑娘,他们牵着手,对着他笑,然后转身,朝着江面上的雾里走。

温明远追过去,却什么都没抓住,只有雪落在他的脸上,凉得像眼泪,他看着江面上的雾,忽然就懂了——他们是真的走了,去了没有战乱,没有饥荒的地方,那里的梅花会一直开,那里的雪不会冷。

第八章 雪封旧梦

十年后,临淮太平了,新的督军是沈清宴当年的副官,他在巷口的梅花树原来的位置,建了一座小亭子,叫“雪宴亭”,亭子里立了一块碑,写着沈清宴和温知雪的名字,还有他们的故事。

温明远成了临淮的教书先生,每天都会带着学生来雪宴亭,给他们讲当年的事,讲那个穿着藏青色军装的督军,讲那个穿着月白色旗袍的姑娘,讲他们的爱情,像临淮的雪,落在地上,就化了,可落在心里,一辈子都化不开。

有一年冬天,临淮下了一场罕见的大雪,雪宴亭的碑上积了厚厚的雪,温明远带着学生扫雪,忽然看见碑的背面,刻着一行小字,是沈清宴的笔迹,当年副官整理书房的时候,没看见,是雪落下来,才露出来的:“知雪,若有来生,我不做督军,只做巷口捡药的少年,你不做温家小姐,只做帮我捡药的姑娘,我们守着梅花树,过一辈子。”

温明远看着那行字,忽然就哭了,学生围过来,问他怎么了,他擦了擦眼泪,笑着说:“没事,是雪太凉了。”

那天晚上,温明远梦见了沈清宴和温知雪,他们穿着洗得干净的棉袍和粗布裙,坐在巷口的石墩上,沈清宴抱着温知雪,手里拿着一碗红薯粥,梅花落在他们的发顶,香得像当年的模样。

他听见沈清宴说:“知雪,下辈子,我早点娶你。”

温知雪笑着点头:“好,我等你。”

终章 雾散雪停

临淮的雪年年都落,雪宴亭的碑年年都有人扫,江面上的雾年年都起,可再也没有人会为了一场雪,等一辈子。

后来有人在江边的乱葬岗,找到了沈清宴和温知雪的坟,梅花树已经长得很高,开了满树的花,风卷着花香吹过来,带着江的咸湿,带着雪的温度,像当年的梅花香。

有人把那行小字,刻在了雪宴亭的碑上,每次下雪的时候,雪落在碑上,那行字就会露出来,像沈清宴对着温知雪,说的一辈子的情话。

临淮的人都说,那是沈清宴和温知雪的魂,守着临淮的雪,守着巷口的梅花,守着他们这辈子没来得及的爱情。

风停了,雪落了,雾散了,可他们的故事,还在临淮的每一寸土地上,年年岁岁,岁岁年年,像雪落在梅树上,像雾落在江面上,像这辈子没说完的话,下辈子,接着说。

雪落梅开,岁岁赴约

又是三十年过去,温明远已经是满头白发的老人,他最后一次去雪宴亭的时候,是临淮的冬末,梅花刚打了花苞,雪还没化,亭子里的碑上,那行小字被风磨得浅了些,却还是能看清。

他坐在亭子里的石凳上,对着碑说了很久的话,说自己的学生已经成了临淮的栋梁,说巷口的红薯粥还是当年的味道,说江面上的船,现在能开到很远的地方。

太阳落下去的时候,温明远靠在石凳上睡着了,再没醒过来,临淮的百姓把他葬在了江边的梅花树下,挨着沈清宴和温知雪的坟,碑上刻着“温明远”,旁边还有一行小字:“陪着妹妹和妹夫,守一辈子临淮。”

那年冬天,临淮的梅花开得格外艳,从江边的乱葬岗,开到巷口的雪宴亭,香得飘满了整座城,有人说,是温明远把沈清宴和温知雪的魂,从江边带回来了,他们终于能守着巷口的梅花,守着临淮的雪,守着这辈子没来得及的家。

后来的每一年冬末,临淮的百姓都会来雪宴亭,给碑上的字描红,给梅花树浇水,有人会带着红薯粥,放在亭子里的石桌上,说给当年的少年和姑娘留的。

有个刚会跑的小丫头,跟着奶奶来雪宴亭,指着碑上的字问:“奶奶,这是谁呀?”

奶奶摸着她的头,笑着说:“是两个很相爱的人,他们守着临淮的雪,守着我们的家。”

小丫头歪着头,看着亭外的梅花,忽然指着枝桠上的一朵花苞,喊:“奶奶你看!梅花要开啦!”

风卷着雪落在梅枝上,那朵花苞颤了颤,慢慢绽开了粉白的花瓣,像当年温知雪笑起来的模样,像当年沈清宴藏在她发顶的星光。

风过梅枝,落了一亭的香,落在碑上的那行小字上,像有人轻轻念着:“若有来生,我不做督军,只做巷口捡药的少年,你不做温家小姐,只做帮我捡药的姑娘,我们守着梅花树,过一辈子。”

临淮的雪还会落,梅花还会开,江面上的雾还会起,可再也没有了遗憾——

他们守着彼此,守着临淮,守着这辈子的约定,也守着下辈子的赴约。

雪落梅开,岁岁年年,他们的故事,从来都没有结束,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活在临淮的风里,活在梅花的香里,活在每一个冬末,雪落在梅枝上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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