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风过境后的第二天，阳光普照，但“宅男公寓”的气氛却像被梅雨腌过一样，潮乎乎的。
小雅的房间里，时不时传来一声压抑的抽泣，伴随着《葬花吟》的BGM——这是她心情跌到谷底的标志。
美丽则像一只炸毛的猫，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手里捏着一份打印出来的“黑心中介投诉指南”，咬牙切齿：“气死我了！不仅骗了美丽姐的钱，还想威胁她？当我是好惹的吗！”
啊木瘫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只高脚杯，里面晃荡着半杯橙汁——他已经决定为了融入集体，暂时戒掉昂贵的红酒。
“报警了吗？”啊木问。
“报了，”美丽没好气地说，“警察叔叔说会调查，但这种事取证难，立案慢，等他们查清楚，黄花菜都凉了！”
“那找我表哥？”啊木试探性地举起手。
“你表哥是干啥的都还不知道呢！”美丽一个抱枕砸过去，“再说了，上次你表哥出现，差点把咱公寓给拆了！”
这时，白凡的房门“咔哒”一声开了。
他顶着两个黑眼圈，头发乱得像鸡窝，手里还捏着半块啃了一半的干面包，活像一个刚从克苏鲁副本里爬出来的幸存者。
“白凡！你醒了！”小鬼从电脑后探出头，“快看新闻！小雅的‘清白之战’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了！”
白凡没理他，径直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灌下去半杯后，才用沙哑的嗓子开口：“水军工作室，‘键盘传媒’。幕后雇主，一个叫‘流量为王’的MCN机构，老板姓贾。”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
四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像四只发现了新奇事物的猫头鹰。
“凡哥，”铁男放下手里正在组装的哑铃，一脸崇拜，“你这是……通灵了？”
“排位赛。”白凡言简意赅。
“哈？”小鬼没反应过来，“现在是打排位赛的时候吗？小雅都快被网暴成‘网暴姐’了！”
白凡走到自己的电竞椅上坐下，熟练地敲击键盘，屏幕上瞬间弹出几十个命令行窗口，代码如瀑布般流淌，看得众人眼花缭乱。
“昨晚，那个‘流量为王’机构雇佣了‘键盘传媒’，给了他们一份‘黑料大纲’和一笔钱，让他们在各大平台带节奏。”白凡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而‘键盘传媒’的那个技术总监，是个《英雄联盟》钻五的倔强青铜。他昨晚为了上分，加了我的好友，求我带他飞。”
白凡一边说，一边在屏幕上操作着，很快，一个ID为“我是贾总我怕谁”的账号信息被扒了出来，包括他的身份证号、家庭住址、以及他上周三晚上在某高档会所的消费记录。
“然后呢？”小鬼凑过去，眼睛放光，“凡哥你把他给‘教育’了？”
“嗯，”白凡淡淡地说，“我带他打了五把排位，五把都把他安排在对面。他玩什么，对面就针对什么。他发信号，我假装看不懂。他想越塔，我假装没蓝。他想请求支援，我正在对面偷水晶。”
众人：“……”
“五把下来，他的心态已经和他账号的信誉分一样，碎成二维码了。”白凡继续道，“在第六把开始前，他私聊我，问我是不是有病，为什么要针对他。我就问他，‘键盘传媒’是不是他们家开的。”
“然后他就招了？”美丽听得入神。
“不，他骂了我祖宗十八代，”白凡面无表情，“然后我黑进了他的语音软件后台，把他的骂人录音，连同‘键盘传媒’和‘流量为王’的交易记录，一起打包，发给了他的老板，那个姓贾的‘贾总’。”
众人：“！！！”
“我给贾总留言说，‘您的员工心态有点脆，建议多喝热水，另外，这是他昨晚的加班费和您的商业机密，我顺手帮您整理好了，请查收’。”
小鬼已经笑得在地上打滚了：“哈哈哈哈！凡哥！你太损了！不，太帅了！这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借刀杀人’加‘心理打击’啊！”
“贾总那边什么反应？”铁男急切地问。
“他那边现在应该比我们这儿还热闹，”白凡的屏幕上，显示着贾总疯狂拨打技术总监电话的记录，以及技术总监已经关机的提示，“技术总监心态崩了，估计短期内不会去上班。贾总找不到人，又发现自己的黑料被我‘整理’好了，现在应该正在办公室里表演‘原地爆炸’。”
“然后呢？”啊木也来了兴趣，凑过来问，“我们下一步怎么做？总不能只让他们老板自己气自己吧？”
白凡转过椅子，看向小鬼：“小鬼，你的笔，比我的键盘更有杀伤力。证据我给你整理好了，怎么写，能让人看了就想冲到那个MCN机构去砸场子，就看你的了。”
小鬼“腾”地一下站起来，拍着胸脯：“凡哥你放心！我虽然平时写点小黄文，但论煽动群众情绪，我可是专业的！我这就去写一篇《震惊！知名MCN机构竟为了一己私利，雇用水军网暴无辜少女！背后真相让人泪目！》，保证让那个贾总看了，想死的心都有！”
“等等，”白凡叫住他，“标题太俗。改成《一个游戏钻五的倔强，是如何摧毁一个MCN帝国的》。”
小鬼：“……凡哥，你这标题，有点中二啊。”
“就这么写，”白凡不容置疑，“这样，那个技术总监看到了，会更崩溃。”
“哈哈哈哈！”众人再次爆笑。
这时，小雅的房门悄悄开了一条缝，她探出半个脑袋，眼睛还是红红的，但脸上已经没有了刚才的绝望。
“白凡，小鬼，你们……真的能帮我吗？”她小声问。
白凡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把一杯刚热好的牛奶塞到她手里：“放心。在互联网上，没有人能只手遮天。更何况，”他顿了顿，难得地露出了一个有点坏的笑容，“我们这边，有一个能写出十万字小黄文都不带重样的键盘侠，和一个比键盘侠更懂键盘的黑客。”
“喂！凡哥！‘键盘侠’是夸奖吗！”小鬼抗议道。
“还有我！”铁男举起他那比白凡大腿还粗的手臂，“如果那个贾总敢来找麻烦，我让他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物理劝退’！”
“还有我！”啊木也站起来，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就是美丽昨天送他的那条，“如果需要花钱平事儿，或者用家族势力压人，尽管开口。虽然我表哥那个人不靠谱，但我还是靠谱的。”
小雅看着眼前这群平时吵吵闹闹、关键时刻却无比可靠的室友们，眼眶又湿润了，不过这次，是感动的泪水。
“谢谢你们……”她哽咽着说。
“别谢，”白凡打断她，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清冷，“等事情解决了，你请客吃火锅。我要吃肥牛和毛肚。”
“好！吃火锅！”小雅破涕为笑，“我请！管够！”
“那我得多吃两盘肉！”小鬼欢呼，“为了写那篇爆款文，我得补充脑力！”
“我要喝那个贾总的洗脚水！”铁男恶狠狠地说。
众人：“……铁男，那个有点恶心，还是算了吧。”
一场针对小雅的网络风暴，在“宅男公寓”这群奇奇怪怪的人手中，硬生生被扭转成了一个充满段子和笑料的“反杀”现场。
而远在市中心某高档写字楼里，那个姓贾的MCN老板，正看着网上突然反转的舆论，以及小鬼那篇阅读量瞬间突破十万加的爆款文章，气得当场把手机摔了个粉碎。
他大概永远也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得罪了哪路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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