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毫无预兆地猛然向易扬靠近,易扬还来不及反应,他已近在咫尺,他的嘴角缓缓上扬,扯出一个极其诡异的弧度,犹如被恶魔附身,那笑容扭曲得不成样子,仿佛要将易扬的灵魂撕裂,他的眼神犹如无底的黑洞,透露出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紧接着一阵令人胆寒的笑声从他的喉咙里溢出,那声音仿佛是从地狱深处传来,阴冷而尖锐,犹如恶鬼的嘶嚎。
易扬吓得双腿一软,身子向后倒,眼中倒映着那个诡异的笑。
何归眉头皱起,这个诡异路过他时,他感应到一股熟悉的力量在诡异体内,将他的血液激得沸腾。
前所未有的杀意涌入他的意识。
空气中突然传来一阵爆响,一股强大的能量在空中迅速凝聚,形成一道无形的墙。两人的力量在此刻达到了顶点,诡异的动作突然停滞,紧接着是更为猛烈的冲击。如同两颗陨石在太空中相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声响。
何归脚掌猝然一拐,几步踩上墙面,上升中脚下猛然用力一蹬,借力凌空翻身,整个人稳稳的站在诡异的双肩。他双腿猛然用力绞他的脖子,一声清脆的骨折声响起,诡异脑袋一歪。
何归翻身躲开身后射来的影子,抿紧双唇,看着侧在地下诡异的载体冷笑一声:“还知道找个身体躲起来,原来长脑子了。”
易扬将背包丢给何归,警惕着突然窜出来的黑影。
妈的,这些东西打过去拳头就从它们的身体穿过,跟打在棉花身上一样,不痛不痒,而那些东西打在他身上是实打实的拳拳到肉。
易扬躲过迎面而来的拳头,还时不时要注意不被其他黑影偷袭,躲得很狼狈。
何归收回目光,从背里拿出串桃木手珠还有一沓黄符。他抬脚将冲过来的黑影一个横踢踹飞出去,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听得人牙痛,何归将指尖咬破,虚空化符,而那沓黄纸无风飞到他的周身形成一个法阵。
黑影齐齐一顿,忌惮地看着他手上的动作,它从弃山跳出来,自然认得他施的是什么阵,另一种意义上同弃山封印大阵的镇压,范围自是没有弃山那个大,但威力却是一样的。
它收回其他黑影欲要逃跑,易扬将三柄[禁锢]扎入他前后跟右侧方的空地,三角形屏障将它困在一方天地。
易扬朝他哥看去,祈祷他能快些,[禁锢]虽然有用,莫名在黑影面前就跟在小孩手中的玩具一样,最开始能压制它,不过几个呼吸间就出现裂痕。
易扬:“靠!”
“哥!好了没?!”
回应他的是十几颗擦着他飞过的桃木珠,将诡异的头打碎,喜欢收藏头是吧,让它也体现一下没有头的感觉。
诡异发出刺耳的惨叫,流出暗红的血液,风骤然一停,尖叫声充斥着他们的双耳,将双耳震出一行血。
易扬忍不住蹲下,然后他就看到地面变成一摊机油一样的不明液体,爬上他的脚,将他整个人都吞噬。
另一边的何归也是这样的情况,不过他是主动被吞噬,视线变黑之前他朝谢津渡看去,只看到他眼睛往下的部位。
谢津渡嘴角的弧度下拉,抿成条直线,眨眼间就到何归身边,盯着那摊不明液体一会,身影渐渐变淡,然后也消失不见。
——
背上忽然一凉,有水滴密密麻麻的落下,何归抬头一看,远处层云翻卷,雨势渐大。他随意找了个亭子躲雨,低头盯着湖面,怔然地侧过头,那里好像应该有人站着,同他一起看着这雨越下越大,然后雨停后一起上山。
何归盯着湖面上自己的面容,是还梳着高马尾少年时期的他。
雨水砸在湖面上溅花他的倒影,雨势渐小,不少人趁着这个时候跑回家去,以防等一下又下大回不了。
何归也跟着来往的人冒着细雨踏上回家的路上,明明什么都是模糊不清的,只有那条上山的路他记得极为清楚,有多少阶石梯,要过几次桥,要走多少步,他都清楚的记得。
他不知道他为什么也要跟着这些人一样冒雨回家,不知道是带着怎样的心情去推开小院的门,没看到人时他下意识松了口气,然后一怔。
有人出屋内拉开门,一袭浅蓝衣袍跃入眼底,他感觉到雨停了,缓缓抬起头,一眨不眨的看着那个人。
“你怎么在这?”何归有种说不出的空虚感,一种快要抓住,却又从手中溜走的焦虑升起。
谢津渡看着阳光从乌云从探出,过了好一会才扯起抹笑:“你去哪我自然也在哪。”
何归心头蓦然一跳,下意识去反驳他:“谁稀罕一样。”
谢津渡就这样站在屋内同院门的何归对视,微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你还要在外面站多久?”
这是你家么你就俨然一副主人做派一样邀他进去。何归无语一瞬,身上湿哒哒的很难受,他倒没停多久就迈步进屋。
谢津渡有些失笑的看着他别扭的样子:“我又哪惹你不高兴了。”
“我没不高兴,我只是在思考。”何·嘴硬·死不承认·归淡然道。
“好,就当你是在思考,那你思考出什么了?”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这人纯喜欢看他笑话。
何归扯着唇角冷冷一笑:“你管我?”
“不敢。”谢津渡将一杯煎好的热茶推到他面前,闻言也只是摇头轻笑。
不知存着什么心理的何归抿了一口,心中的石头总算落地,没空去想自己的不对劲。
打量起谢津渡的装扮,打趣一句:“看起来挺人模狗样的。”
谢津渡也看着他身上的服饰,愣神一秒而转开目光:“也还好。”
何归随口道:“你适合深色的,浅色你穿着寡淡。”
话落,不止是谢津渡因为他的话愣住,他自己也被这句话硬控。
他们又不是什么关系很好的人,他为什么要说这种废话?
何归故作镇定:“我去找易扬。”然后起身推门出去,动作说不出来的走些急。
不过谢津渡没有这样到,连声都没吭一声,维持着这个动作有一刻钟,他蓦然笑出声,转着茶杯单手托着下巴。
还是一遇到不知道怎么解决的事就会找拙劣的借口逃离。
一阵冷风将何归吹清醒,那种莫名的感觉也被吹散,眼底一如既往的盛着盈冷光。
棋潘山早就消失不见,这里不可能是他记忆里那个真正的棋潘山。
棋潘山下的村庄早就因为一场天灾给埋没,也不会有这么多来往的人,山腰不会有座小亭,那只是有人跟他开玩笑说要在山腰建个小亭,累了还能进去休息,喝喝茶聊聊天之类的;棋潘山也没那么冷,一年四季都开着花,跟春天一样暖。
何归敛下思绪,手中翻飞折出一只纸鹤,他将易扬的生辰写在张纸条上让纸鹤咬着,纸鹤受到指示,跟话过来一般在他手心蹭了蹭才飞起来为他带路。
他是在一处破庙找到浑身被画满鬼写符的易扬,一团黑雾团在他的眉心,让他整个人都不安的缩起来。
“易扬?”
“你再不醒我就将你丢回老宅,不让你跟着我。”
易扬还是维持着那个姿势,满身发冷的抖起来。
他这是入魇了。
庙突然坍塌,快要将他们都埋在这时,画面一变,变成了一个古老的戏院。
这是易扬在小时候进的第一个诡区,一同去的还有几个年纪差不多大的,何归也在里面。
他看向在座位上缩上一团的小易扬,入魇后,易扬的身形也跟着缩小,变成记忆中的样子,不过这里只有他一个人,没有出现其他人。
族中长辈会将已经到八岁的小孩送进普通又不会有生命危险的诡区,锻炼他们的胆识还有反应能力,没想到竟然成了易扬的魇。
入魇者,若自己不清醒过来,只靠外力破魇的话,出去了也会变成神智不清的神经病。
啧。
他胆子怎么胆小成这样,明明那时候还有心情去安慰别人,结果自己却怕得要死。
难怪后面那么怕血腥的场面,一看到就反应极大,不是干呕就是呼吸不过来差点把自己憋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