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上，杜城的办公室里还亮着灯。他正对着一份旧卷宗写写画画，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被一阵敲门声打断。
抬头一看，蒋峰晃着手里的茶咖罐站在门口，脸上堆着笑
蒋峰城队，新到的茶咖，尝尝？
杜城没吭声，低头继续手里的动作。蒋峰见他没拒绝，识趣地溜进来，把茶咖罐放在桌上，从柜子里摸出两个杯子，手脚麻利地冲泡起来。褐色的粉末在热水里打着旋，香气很快漫开
蒋峰城队，我总觉得沈翊那家伙有点不对劲
蒋峰嘬了口刚泡好的茶咖，压低声音说
蒋峰你不觉得他太神了吗？什么都能画出来，这不科学啊
杜城闻言，笔尖一顿，抬眼看向蒋峰，眼神里带着点意外
杜城你也看出来了？
蒋峰那可不
蒋峰点头如捣蒜
蒋峰就今天丰美路那案子，监控糊得跟马赛克似的，他瞟两眼就画得清清楚楚，换谁不得犯嘀咕？
杜城却摇了摇头，指尖敲了敲桌面
杜城我不是说这个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些
杜城你想过没有，一个年纪轻轻就事业有成的画家，放着好好的艺术圈不待，跑去警校当美术老师，现在又跑到咱们这儿当画像师——图什么？
蒋峰被问住了，愣了愣才恍然大悟
蒋峰对啊，这不合常理啊
蒋峰城队，你这第一次跟他单独出去办案，感觉咋样？局里都传你俩能把现场吵翻了天
这家伙一脸吃瓜的表情，眼里明晃晃写着“快给我讲讲”。杜城瞥了他一眼，想起白天沈翊对着监控分析瞳孔反光时的专注，又想起他递石榴籽给慕曦玥时的温和，一时没说话。
蒋峰还在追问，杜城干脆把一份文件扔过去
杜城咖啡喝够了就把这份报告填了，明早交
蒋峰接过来一看，哀嚎一声
蒋峰不是吧城队，这么多？
但对上杜城冷下来的眼神，还是悻悻地闭了嘴，捧着文件溜了出去。
办公室刚安静没两分钟，电话突然响了。杜城接起，只听了两句，眉头就猛地皱起
杜城什么？白骨？在哪？
北江七中的操场上，警灯闪烁，将夜空染得忽明忽暗。隔离栏外围满了学生，一个个举着手机拍照，叽叽喳喳的议论声像潮水般涌来。
慕曦玥刚下车就皱紧了眉
慕曦玥这么多学生，消息怕是瞒不住
杜城让警员把人看好，不许拍照，都给我劝回教室
杜城沉声吩咐，目光扫过那些举着手机的身影，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警员应声而去，杜城带着人往操场中央走，远远就看见沈翊已经蹲在那里，手里拿着放大镜，正仔细观察着什么。
杜城来得挺快啊，骑车比我开车还快？
杜城走过去，语气里带着点调侃，却没了往日的针锋相对。
沈翊抬头，指了指不远处的堵车长龙
沈翊碰上堵车，开车还不如骑车灵活
杜城没再接话，伸手把他往旁边扒拉了下，蹲下身子查看那具被泥土半掩的白骨。慕曦玥趁机拍了拍沈翊的肩，半开玩笑地打圆场
慕曦玥看来以后短途出任务得跟你借自行车了，比城队的车靠谱
沈翊笑了笑
沈翊可以，不过远距离还是得靠城队开车
两人相视一笑，转瞬又恢复了严肃。慕曦玥从包里拿出手套戴上，蹲在杜城另一边，仔细观察着白骨周围的土壤
慕曦玥看风化程度，埋在这里有些年头了
沈翊则从随身的画夹里抽出纸和笔，开始勾勒现场的大致轮廓，笔尖在纸上快速游走，将白骨的位置、周围的植被分布一一记录下来。
杜城瞥了眼他笔下的线条，没说话，手里的手电筒却往白骨的指骨处挪了挪——那里似乎有一道不寻常的磨损痕迹。
夜色里，三人的影子被警灯拉得很长，曾经的试探与隔阂，在无声的默契里悄悄淡了些。操场边的香樟树沙沙作响，像是在见证这场刚刚开始的、复杂的同行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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