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美路派出所的接待室里，吵吵嚷嚷的声音隔着老远就撞进耳朵。杜城和沈翊刚进门，就看见三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正围着张桌子争执，脸红脖子粗的样子，哪还有半点艺术家的从容。
“明明我画得最像！”画家A把手里的画稿往桌上一拍，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气。
“就你那色块堆出来的玩意儿？”画家B嗤笑一声，“连光影都没弄明白，也好意思说像？”
“你们俩的都不如我的！”画家C把自己的画往前推了推，“我这才叫形神兼备！”
“明明是我！”
“是我！”
沈翊隔着玻璃看了眼里面，嘴角忍不住弯了弯。杜城斜睨他
杜城你认识？
沈翊都是办过展的，业内叫得上名
沈翊点头，视线转向旁边的警察
沈翊他们画的像呢？
警察苦着脸递过三张画稿。杜城接过来一瞧，眉头瞬间皱起——三张画风格迥异，画的人脸更是天差地别，说是三个人都不为过
杜城这……
“你看看，”警察叹了口气，指着其中一张，“这张画得跟电影明星似的，让我们上哪儿找去？”
沈翊接过画稿，指尖划过纸面，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这三位的画风他太熟悉了，艺术性是够的，可真要用来找人，还差得远。
警察带着两人去了监控室，调出一段视频：“这是附近小区的监控拍的，太模糊了。我们看着，这男的好像戴眼镜。”
沈翊盯着屏幕上那个模糊的身影，摇了摇头
沈翊错了，他不戴眼镜
“可这不是镜片反光吗？”警察指着画面里的亮点
沈翊这是瞳孔在暗处的自然放大，加上设备老旧噪点多，才看着像镜片反光
沈翊解释道
沈翊而且你看这里——
他指着画面中嫌疑人脱外套的动作
沈翊如果戴了眼镜，脱衣服时大概率会扶一下镜架，他没有这个动作
警察反复回看，越看越觉得有道理，赶紧招呼同事：“小张，倒回去再放一遍！”
杜城在旁边看着沈翊，难得没呛声
杜城对监控挺熟啊
沈翊对着监控画像，是基本功
沈翊笑了笑，转头问警察
沈翊第四个目击者呢？
“问过了，”警察无奈地摆手，“半天就憋出个‘相貌平平’，没什么用”
沈翊谁说没用？
沈翊走到监控屏幕前，拿起画笔
沈翊‘相貌平平’说明五官比例均匀，这是很重要的信息。麻烦再倒回去，谢谢
他坐下，目光紧锁屏幕上那个模糊的轮廓，笔尖在纸上快速游走。线条勾勒、明暗铺陈，不过十几分钟，一张清晰的人脸便跃然纸上——眉眼普通，鼻梁不高不低，嘴唇厚度适中，正是那种扔进人堆里就找不着的“相貌平平”，却带着说不出的真实感。
没过多久，外面传来消息，嫌疑人被成功抓获。警察拿着沈翊的画像去接待室，对还在争执的三位画家说：“你们可以回去了，人抓到了。”
“抓到了？”画家A眼睛一亮，急忙追问，“用的谁的画？”这可是关乎“业内尊严”的大事。
警察举起沈翊那张画：“谁的也没用，用的是这个。”
三位画家凑过去一看，画稿上的线条简单干净，没有多余的修饰，却精准得让人挑不出错。画家A愣了愣，突然一拍大腿：“这线条……这抓形的本事……是沈翊！”
另外两人也反应过来，脸上的不服气渐渐变成了复杂的神色——在画像这件事上，他们是真的输了。
监控室里，杜城看着沈翊收拾画笔的侧脸，没说话，心里却莫名想起慕曦玥早上那句“你只有羡慕的份儿”。或许，这家伙是有点东西值得别人高看一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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