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美术教室 日内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讲台上，沈翊指尖轻叩桌面，身后投影布上，《马拉之死》的画面在晨光中泛着沉静的光泽

沈翊第三个谎言，便是马拉之死本身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投入静水的石子，瞬间在学生中激起涟漪。窃窃私语声漫开，有人忍不住前倾身体，想从那幅传世名作里找出破绽

沈翊抬手示意安静，指尖指向画作中马拉握着便签的细节

沈翊画里的便签，写着科黛向马拉求援，他正准备施以援手——但现实恰恰相反。马拉遇害前留下的最后文字，是一份处决名单

“什么？”前排的学生猛地坐直，笔尖在笔记本上顿住

沈翊这才是便签纸下的真相

沈翊的声调微微扬起，带着一种揭秘的郑重

沈翊名单上满是他计划铲除的异己，而科黛孤身赴险，正是为了阻止这场杀戮。她在法庭上说：‘我杀一个人，是为了拯救十万人。’

他转身面向投影，目光扫过画作中马拉苍白的面容

沈翊从远古壁画到伦勃朗的《夜巡》，画家本是历史的见证者，留存现场，还原瞬间。可在这里，一处微小的改动，就让杀戮者成了慈善家，让女英雄蒙上污名

最后一眼落在学生们若有所思的脸上，沈翊放缓了语速

沈翊绘画里的历史与现场，从来真假交织。我们或许要用一生去分辨

下课铃适时响起，学生们带着满腹思绪散去。沈翊收拾着教具，眼角的余光瞥见门框边的身影——慕曦玥斜倚着门，指尖轻点着门框，嘴角带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慕曦玥课讲得不错

她开口时，声音里还带着走廊里的清透

沈翊抬眸，眼底漾开笑意

沈翊刚就看见你了，怎么想着来听我的课？

慕曦玥毕竟以后都是同事，总得知根知底些

慕曦玥挑眉，故意拖长了调子

慕曦玥我看下次该带城队来见识见识，让他瞧瞧沈老师的魅力

沈翊失笑，摇了摇头

沈翊可别，我怕他当场砸场子

慕曦玥先是一愣，随即想起杜城那火暴性子，忍不住点头附和

慕曦玥以他那脾气，还真有可能干出这种事

她直起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慕曦玥走吧，沈老师，回局里

沈翊指了指角落的自行车，面露些许难色

沈翊可我是骑自行车来的

慕曦玥没事儿，我后备箱大，放得下

慕曦玥语气轻快，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张局办公室 日内

四人站在办公桌前，张局翻看着卷宗，脸上带着满意的笑意

张局案子办得不错

抬眼看向杜城和沈翊，眼神里带着几分揶揄

张局听说你们俩还打了个赌？杜城，愿赌服输啊，认不认？

杜城摸了摸鼻子，脸上带着点不太自然的坦然，朗声应道

杜城认！当然认！办公室的分配，我服从局里安排，没意见

张局这才有点儿队长的样子

张局点头，语气中多了几分赞许

慕曦玥在一旁看着杜城那副“乖顺”模样，忍不住轻轻嗤笑一声，刚发出个“嘶”音——

胯骨轴突然被人不轻不重地顶了一下。她猛地扭头，正撞见杜城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慕曦玥瞪了他一眼，碍于张局在场，终究没发作，只是悄悄往旁边挪了半步

张局转向沈翊，语气温和了许多

张局沈翊啊，你刚到局里，一线作战的经验还不够丰富，以后要多跟老同志学习，多历练

沈翊是！我一定

沈翊立正应声，态度恭敬

慕曦玥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杜城抢了先

杜城张局

杜城往前一步，目光诚恳

杜城沈翊初来乍到，这次案子虽然表现不错，但确实还不太熟悉咱们的办案方式

他顿了顿，看向张局，语气认真

杜城所以……要不就让我带带他？

慕曦玥愣在原地，有些意外地看向杜城——这家伙，平时跟沈翊没少拌嘴，今天怎么主动揽下这活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