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四九天

四九的风裹着碎雪，刮在脸上像小刀子。警局办公室里开着暖气，却挡不住窗玻璃上凝结的白霜。李晗抱着个保温杯，呵着白气搓手：“这天真要冻掉耳朵了，老话说‘四九冰上走’，果然没骗人。”

蒋峰从外面跑进来，带进一股寒气，跺着脚笑道：“刚去买早饭，看见护城河都冻瓷实了，有大爷在上面滑冰呢。”

杜城放下手里的卷宗，瞥了眼窗外：“别闲聊了，下午还有个会。”话虽这么说，眼神却往沈翊那边飘了飘——后者正对着窗上的霜花出神，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画着什么。

慕曦玥端着两杯热咖啡走过来，把一杯放在沈翊手边，杯壁上的热气氤氲了他的睫毛：“在看什么？霜花比你的画还好看？”

沈翊回神，指尖点了点玻璃上一片形似羽毛的白霜：“四九的霜最有意思，形状千奇百怪，像老天爷随手画的画。”他拿起笔，在速写本上几笔勾勒出那片霜花的轮廓，笔尖顿了顿，“以前在南方待着，很少见这么厚的霜。”

“那今天下班早的话，带你去看个好玩的。”慕曦玥眨眨眼。

杜城在旁边“啧”了一声：“工作时间别总嘀嘀咕咕。”话刚说完，手机响了，是社区民警打来的，说有户老人独居，水管冻裂了，儿女不在身边，想请人帮忙看看。

“我去吧。”沈翊站起身，速写本随手合上，“正好去看看四九的老胡同。”

慕曦玥立刻跟上：“我也去，顺便送点暖宝宝。”

杜城看着两人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对蒋峰说：“跟他们去看看，别让沈翊那手碰冰水。”

老胡同里的雪没化，踩上去咯吱响。沈翊和慕曦玥跟着社区民警找到老人家里时，厨房地上已经积了一滩水，水管冻裂的地方还在滴着冷水。沈翊没说话，先脱了外套垫在地上，蹲下身看了看水管接口，抬头对慕曦玥说：“找块布，再烧点热水来。”

慕曦玥应声去找东西，沈翊则小心翼翼地用手捂住冻裂的地方，试图用体温焐化一点冰。老人在旁边急得念叨：“这四九天真邪门，往年水管也没这么不经冻……”

“老人家，您别急，四九冷是冷，但过了这九天，就该回暖了。”慕曦玥端着热水回来，沈翊用布蘸了温水，一点点敷在水管上，动作轻得像在呵护一件易碎的瓷器。

等水管暂时修好，夕阳已经斜斜地照进胡同，给灰墙黛瓦镀上一层金。沈翊的指尖冻得发红，慕曦玥拉过他的手，往他掌心塞了个暖宝宝：“都说‘四九暖，春后寒’，今天这太阳不算暖，开春该暖和了。”

沈翊看着她呵气暖手的样子，忽然笑了：“刚才在老人家窗台上，看见盆冻住的腊梅，花苞硬得像石头，却一点没蔫。”

“那是，腊梅就耐冻，越冷越精神。”慕曦玥抬头，正看见胡同口杜城和蒋峰的身影，蒋峰手里还提着个保温桶。

“城队怎么也来了？”

杜城晃了晃手里的桶：“李晗妈煮了四九的羊肉汤，让给老人家送点，顺便……给你们俩也暖暖。”

保温桶打开，热气混着肉香漫出来，驱散了最后一点寒意。老人喝着热汤，笑着说：“还是你们年轻人心细，知道四九要喝羊肉汤，暖身。”

沈翊喝了一口汤，看向窗外——刚才那片霜花已经化了，留下一道水痕，像谁在玻璃上画了条温柔的线。他忽然拿起笔，在速写本上画下此刻的场景：胡同里的夕阳，冒热气的保温桶，还有慕曦玥递汤时扬起的嘴角。

四九的冷是刺骨的，但总有一些瞬间，比暖气更能焐热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