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欢之椅的铁链越收越紧,冰冷的金属硌得手腕生疼,念汐看着自己的血条一点点往下掉,已经快要过半。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穿过废墟的阴影,快步冲了过来。是入殓师。
伊索的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果断。他抬手解开缠在念汐身上的铁链,将她从椅子上扶下来的瞬间,便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跑去。
镇魂伞转动的声音立刻追着伊索而去——监管者竟然换追了。
念汐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伤口,不敢有半分耽搁,踉跄着躲进附近的一间废弃厂房。角落里摆着几个落满灰尘的箱子,她伸手胡乱打开一个,指尖触到了一个冰凉的金属物件。
是针剂。
运气好得离谱。
念汐顾不上多想,立刻拔出针管给自己注射。微凉的药液顺着血管蔓延开来,伤口的疼痛渐渐缓解,血条也缓慢地回升。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听着远处传来的伞骨轻响,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辜负伊索的掩护,必须撑到最后。
针剂的效力渐渐褪去,念汐的血条堪堪回满,她刚站起身,耳边就传来了密码机破译完成的提示音。
心脏猛地一跳,念汐立刻朝着最近的大门方向跑去。
远远地,她就看见那两个队友正站在大门前,指尖点下了开门的按钮。厚重的铁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缓缓向两侧拉开,外面是灰蒙蒙的天,透着一丝逃生的希望。
可他们没有走。
念汐的脚步顿住了。
只见那两人转过身,倚在敞开的门框上,冲着她的方向,慢悠悠地做了个嘲讽的动作。
没有救援的打算,也没有丝毫要等她和伊索的意思,就那样站在门后,像看戏一样,等着看她和伊索被监管者淘汰的结局。
风卷着煤灰吹过,念汐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念汐看着他们倚在门框上的嘲讽姿态,气得浑身发抖,指尖都在发颤。她猛地转头望向伊索被绑的方向,那片废墟后的狂欢之椅上,伊索的血条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掉,岌岌可危。
逃?逃去哪里?
身后的门扉敞开着,像一张嘲讽的嘴,可门内那两个身影,让那丝逃生的希望变得无比肮脏。
念汐咬碎了后槽牙,猛地转身,朝着伊索的方向狂奔而去。就算是死,她也要和伊索死在一起,绝不丢下他一个人。
可她刚跑出没几步,就听见头顶传来伞骨转动的轻响。
一柄镇魂伞划破灰蒙的天空,精准地落在敞开的大门中央。伞面撑开的瞬间,必安的身影便化作黑雾融入伞中,下一秒,握着伞的无咎携着二阶形态的威压落地,范围摇铃眩晕的音波骤然以他为中心炸开。
那两个还在嘲讽的队友瞬间浑身僵直,动作彻底定格。
无咎没有丝毫犹豫,握着凝着寒意的伞柄劈落,其中一人甚至没来得及挣脱眩晕,就被狠狠打倒在地。
另一人刚从僵直中回过神,脑海里的校准条便疯狂跳动,最终轰然失败,脚步不受控制地朝着无咎的方向踉跄而去。
无咎面无表情地抬手,刀刃落下,干净利落地将人拿下。
两人被接连挂上狂欢之椅,挣扎的声响在空旷的军工厂里回荡。无咎收刀而立,目光扫过远处的废墟,这才发现,原本绑着伊索的那把狂欢之椅,早已空空如也。
无咎处理完那两个嘲讽的求生者,抬眼瞥见另一侧紧闭的大门方向有微弱的动静,二话不说便催动了辅助技能。黑雾裹着他的身影一闪而过,瞬间传送至对面的门扉前。
门檐下,念汐的指尖正按在开门按钮上,铁门刚发出一声“嘎吱”的轻响,眼角的余光就瞥见了那道猩红的光芒。
她的心脏骤停,几乎是本能地松开了手,转身就朝着反方向的废墟狂奔而去。
无咎落地的瞬间,目光扫过空荡荡的门侧,眉头微蹙,眼里闪过一丝疑惑——怎么只有她一个?入殓师去哪了?
他没有多余的时间深究,手腕一转,镇魂伞的伞面翻涌,黑雾之中,身形已然切换成了必安。
伴随着吸魂技能的启动,淡绿色的光晕缠绕上必安的周身,他的速度陡然加快,脚步带起一阵狂风,朝着念汐逃跑的方向紧追不舍。
利刃擦着脊背落下的瞬间,念汐眼前一黑,以为自己终究还是要栽在这里。
可预想中的倒地疼痛并未蔓延,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冰凉的触感——漆黑如墨的淤泥突然从她的袖口、衣摆里涌出来,瞬间将她整个人紧紧裹住。
远处的狂欢之椅上,那两个之前还在嘲讽的门皇,此刻正疯狂地按着求救信号,“我需要帮助,快来!”的提示音此起彼伏,尖锐又刺耳。
真是活该!
念汐还没来得及细想,身体就被一股力量拉扯着腾空,下一秒便重重落在了一片柔软的草地上。她猛地抬头,发现自己竟站在地窖口的正中央。
视线往下移,地面上正有一口精致的棺材渐渐化作光点消散。
念汐的心猛地一颤,瞬间明白过来——这是伊索的技能,是他提前给自己准备了返身的机会。
军工厂的风卷着煤灰,刮得人脸颊生疼。
狂欢之椅上的最后一丝挣扎声消散,那两个门皇的身影化作白光,彻底消失在了空中——他们终究是没等来任何救援,成了这场对局里最先被淘汰的人。
随着第二人飞天,远处的地窖口突然亮起了幽幽的光。
而另一侧的大门前,伊索的身影正缓步走出。他的衣角沾着灰尘,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只是在跨出门槛的前一瞬,微微侧头,朝着地窖的方向望了一眼。
地窖边,念汐望着那扇敞开的大门,又低头看了看脚下泛着光的地窖入口,攥紧了拳头。
她没有犹豫,纵身跃了进去。
铁门缓缓闭合的声响,和地窖入口的光芒一同消散在灰蒙的天色里。这场布满陷阱的秘密对局,终究以两人一門一地窖的逃生,落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