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忽然飘起细密的雨丝,打在窗棂上发出沙沙的轻响。伊莱膝头的猫头鹰不安地扑棱了两下翅膀,发出一声短促的啼鸣。
伊索的目光落在窗外的雨帘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蛋糕的包装纸,上面的花纹被揉得变了形。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抬手,轻轻揉了揉念汐的头发,掌心的温度透过发丝传过来,带着几分微凉的暖意。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被风吹散的叹息,落在安静的休息室里,却带着沉甸甸的重量:“其实,被放弃也不是第一次了。”
特雷西喝水的动作顿了顿,悄悄抬眼瞥了他一下,又飞快地低下头,假装专注地盯着手里的水杯。
伊莱的手停在猫头鹰的羽毛上,目光落在伊索的背影上,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叹息。
念汐的动作猛地顿住,抬眼望向他,清澈的眸子里满是错愕。
她看着伊索垂落的眼睫,看着他嘴角那抹浅淡却疏离的笑意,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伊索的声音很轻,带着雨雾般的潮湿感。
他说的是单排时的事,没有战队队友的掩护,没有战术配合,只有监管者的追击和地图另一端队友们自顾自的破译、开门,他被挂在狂欢之椅上时,甚至没人回头看一眼。
“习惯了。”他垂下眼,指尖捻起一点蛋糕碎屑,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念汐的眼眶微微发红,她看着他故作轻松的样子,忽然攥紧了拳头,抬手急切地比划着——我想当求生者,我想保护你。
伊索猛地抬眼,错愕漫过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眸子。他怔怔地看着她,喉结轻轻动了动,半晌才低声道:“保护我?”这三个字轻得像羽毛,却又重得砸在心上,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说要保护自己。
一旁的伊莱放下了抚摸猫头鹰的手,声音温和却带着无奈:“庄园的规则从来不是随心而定的,成为求生者的门槛,远不止一句决心那么简单,庄园主不会轻易点头。”
他早已见过太多怀揣着执念想要改变规则的人,最后都被庄园的暗流无声吞没。
但念汐没有半分沮丧。她反而伸出手,轻轻拉住了伊索的手腕,目光亮得惊人,像淬了星光的火。
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犹豫,清清楚楚地写着——等着我,我一定会成为求生者,一定会护着你。
窗外的雨还在下,休息室里静悄悄的,只有猫头鹰偶尔发出的轻鸣,和少年少女之间无声却滚烫的约定,在空气里慢慢漾开。
伞影下的旧痕
告别伊索他们时,雨已经停了,天边悬着一抹被云翳掩住的残阳。念汐攥着衣角,脚步走得又快又稳,径直去找了夜莺小姐。
那身缀着羽毛的长裙在回廊尽头晃了晃,夜莺小姐垂眸听完她的请求,指尖轻点了点虚空,便替她指了通往庄园主书房的路。
书房的门虚掩着,里面飘出淡淡的墨水味。念汐停下脚步,抬手轻轻叩了叩门板,指节落在木质门板上,发出三声轻而规整的响动。
“请进。”门内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温和里裹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冷意。
念汐推门而入,正看见奥尔菲斯坐在书桌后,手里捏着一支钢笔,指间还夹着一张泛黄的稿纸。
他抬眼看向她,眸子里盛着小说家独有的温和笑意,可那笑意没抵达眼底,便被一层冷冽的阴影覆住——是噩梦的意识在悄然翻涌。
“想成为求生者?”奥尔菲斯的声音忽而沉了沉,带着几分戏谑的凉薄,“庄园从不养无用之人。”
念汐抿了抿唇,上前一步,指尖在空中缓慢而郑重地比划着,没有提任何条件,只带着一腔孤勇:我想知道,有没有这个可能?
噩梦低笑一声,抬手从书桌的抽屉里抽出一份烫着黑纹的协议,“啪”地拍在桌上。纸张边缘锐利得像刀,上面的字迹扭曲着,仿佛活物。
他没有多言,只是拿起钢笔,在协议末尾的空白处添了几行字,字迹潦草却透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念汐凑近看去,那几行字写的是:参与一场秘密对局,携伊索·卡尔达成平局,即可授予正式求生者身份;若败,自愿成为庄园所有物,接受监管者转化。
通篇没提监管者是谁,也没提队友名单,只字未提这场对局会有任何旁观者。
“平局即可。”他的声音冷得像冰,抬眸看向念汐时,眼底闪过一丝恶意的光,“签吗?”
念汐没有半分犹豫,抓起桌上的钢笔,在契约的末尾一笔一划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墨迹落在纸上,瞬间渗成了暗红色,像极了庄园里永不干涸的血痕。
奥尔菲斯满意地收起协议,将它夹进一本厚厚的黑皮册子,册子上满是密密麻麻的名字,都泛着和她字迹一样的暗红。
念汐转身离开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那笑声里的嘲讽,像针一样扎进她的脊背。
她不知道,奥尔菲斯正低头在一张空白的信笺上写着这场对局的名单,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轻响。
求生者:念汐、伊索·卡尔、[那两个曾放弃伊索的队友名字]
监管者:宿伞之魂
写完,他抬手捻灭了桌案上的烛火,信笺被阴影彻底吞没,这场对局,从始至终都只会是庄园深处无人知晓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