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崖下的风卷着寒气,吹不散紫萱眼底的绝望。留芳坠落的那一刻,她体内的女娲神力护住了性命,却护不住那颗碎裂的心。她从血泊中爬起,攥着那枚染了血的蝴蝶面具,在崖底枯坐了三天三夜,直到面具上的纹路被泪水浸得模糊。
紫萱:第一世“生生世世……”(她喃喃念着留芳最后的承诺,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我等你。”
可轮回的路太长,长到足以磨去最锋利的思念。紫萱开始在人间游荡,从长安的繁华到江南的烟雨,她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却再也找不到那双像留芳一样清澈的眼。等待成了噬心的毒,她开始借酒消愁,常常在酒馆里喝到深夜,看那些陌生的男人围着自己起哄,心里却只有一片荒芜。
所有人“姑娘,再来一杯?”(酒保笑着递过酒壶,)
紫萱:第二世紫萱却一把夺过,仰头灌了大半,酒液顺着脖颈流下,打湿了衣襟。她不在乎旁人诧异的目光,仿佛只有这样放纵,才能暂时压下心底的钝痛。
这一等,便是百年。
当紫萱再次出现在世人眼前时,已是蜀地的一座道观外。彼时正值暮春,落英缤纷,一个穿着青色道袍的年轻道人正在清扫庭院,竹扫帚划过青石板,发出沙沙的轻响。他眉眼间带着几分留芳的影子,却更添了几分沉稳,正是长卿的第二世——林业平。
他虽年少,却因德行高尚、佛法精深而备受敬重,连附近的村民都常来向他请教。此刻他刚扫到阶前
所有人(一群妇人哭哭啼啼地冲了进来,为首的老妇一把抓住他的衣袖):“林道长!您可得为我们做主啊!”
林业平:第二世“大嫂别急,慢慢说。”(林业平放下扫帚,温声道。)
所有人“是个苗族女子!”(妇人抹着眼泪,声音颤抖,)“她不知从哪儿来的,把我们当家的都勾走了!整天围着她喝酒说笑,连家都不回了!”
众人七嘴八舌地附和,林业平眉头微蹙,正想问那女子的模样,就听院外传来一阵喧哗。他抬头望去,只见一个红衣女子被一群男人簇拥着走来,正是紫萱。她脸上带着几分醉意,眼角眉梢却依旧风情万种,看到林业平的那一刻,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震颤,随即又被浓浓的嘲讽取代。
紫萱:第二世“原来是你。”(紫萱甩开身边男人的手,径直走到林业平面前,语气带着挑衅,)“道长也要来管我的闲事?”
林业平:第二世(林业平看着她身后那些眼神迷离的男人,又看了看紫萱泛红的眼眶,沉声道):“姑娘,饮酒作乐本无伤大雅,但若因此辜负家人,便是不妥。感情贵在专一,他们的妻子儿女还在等他们回家,你何必……”
紫萱:第二世“何必?”(紫萱突然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说不出的悲凉,)“我有一个办法,既能让他们回家,又能让我安分,你敢不敢听?”
林业平:第二世(林业平一愣):“什么办法?”
紫萱:第二世“你还俗娶我。”(紫萱的目光紧紧锁住他,一字一句道,)“只要你娶了我,我便再也不与这些男人胡闹,如何?”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一片哗然。
所有人(那些男人跟着起哄):“对啊林道长!娶了她吧!”
所有人“这样我们就能回家陪老婆了!”
林业平:第二世(林业平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他看着紫萱眼中的戏谑,只觉得心头一阵刺痛,却不知这痛感从何而来。)“姑娘莫要玩笑。”(他强压下心头的异样,转身想走,却被紫萱拦住。)
紫萱:第二世“我从不开玩笑。”(紫萱拿起桌上的酒壶,仰头饮尽,然后将空壶往桌上一墩,)“你不答应,我就继续喝,继续闹,看你管不管得了!”
紫萱:第二世说罢,她又招呼众人继续饮酒,酒馆里再次喧闹起来。
林业平:第二世(林业平站在一旁,看着紫萱一杯接一杯地喝酒,看着她强颜欢笑的模样,只觉得胸口像被堵住了一样。他冲上前去,夺过紫萱手中的酒杯):“别喝了!”
紫萱:第二世“不喝?那你来替我喝?”(紫萱挑眉看着他。)
林业平:第二世林业平看着她眼底深藏的痛苦,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他拿起酒杯,一杯接一杯地往嘴里灌,辛辣的酒液灼烧着喉咙,可他却仿佛毫无所觉。
周尾的起哄声变小了,紫萱都愣住了,看着他一杯杯饮下,直到他再也支撑不住,身子一软,倒在了桌上。
紫萱:第二世紫萱看着他沉睡的侧脸,眼中的嘲讽慢慢褪去,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她挥了挥手,让那些男人散去,自己则守在桌边,静静看着他,直到天明。
可这并未让紫萱停下。接下来的日子,她依旧夜夜笙歌,仿佛非要逼林业平做出选择不可。而林业平,每次都会准时出现,默默地替她挡下那些劝酒的人,替她喝下一杯杯烈酒。他的酒量实在不济,常常醉得人事不省,却从未缺席。
终于有一天夜里,月凉如水
林业平:第二世(林业平又一次替紫萱喝得酩酊大醉。他趴在桌上,嘴里含糊地念着):“你……别再作践自己……”
紫萱:第二世(紫萱蹲在他面前,伸手想抚摸他的脸颊,却又猛地收回手,泪水无声滑落。)“留芳……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林业平:第二世(就在这时,林业平突然抬起头,眼神虽迷蒙,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我娶你。”
紫萱:第二世三个字,像惊雷般在紫萱耳边炸响。她怔怔地看着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林业平:第二世“我说,我娶你。”(林业平重复道,声音因醉酒而沙哑,却异常清晰,)“我还俗,娶你为妻。”
第二日,林业平还俗娶亲的消息传遍了整个蜀地,所有人都大跌眼镜。道观的师父痛心疾首,村民们议论纷纷,可林业平却毫不在意。他脱下道袍,换上一身青色长衫,亲自用红绸装饰了新房,脸上带着从未有过的温柔。
洞房花烛夜,红烛摇曳,映着紫萱娇羞的脸庞。
林业平:第二世(林业平执起她的手,轻轻印上一吻):“紫萱,往后有我。”
紫萱:第二世紫萱看着他眼中的真挚,心头百感交集,多年的等待仿佛终于有了归宿。她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温暖的体温,渐渐沉入梦乡。
紫萱:第二世(可深夜里,她却在梦中低唤出声):“留芳……”
林业平:第二世林业平猛地惊醒,那句梦话像一根针,狠狠刺进他心里。他看着紫萱熟睡的侧脸,眼中的温柔慢慢被疑虑取代。原来,她心里一直有个叫“留芳”的人。
从那天起,怀疑的种子便在林业平心底生根发芽。他开始留意紫萱的一举一动,看到她对着那枚蝴蝶面具发呆,看到她在夜深人静时独自落泪,却从不与自己诉说。他想问,却又怕听到那个让自己心碎的答案。
紫萱察觉到了他的疏离,心里的委屈和痛苦愈发浓烈。她等了百年,等来的转世却终究不是原来的留芳,他不懂她的过去,更不懂她的执念。终于,在一个飘着细雨的清晨,紫萱留下一封信,离开了。
信上只有寥寥数语:“君非从前人,何必再纠缠。”
林业平拿着信,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泪水无声滑落。他这才明白,自己终究还是没能走进她的心里。
而紫萱回到南诏国后,等待她的却是一场灭顶之灾。邻国大举入侵,南诏国兵力微薄,身为女娲后人的她,不得不亲自上阵,以神力抵挡敌军。可她的灵力在多年的郁结和放纵中早已损耗大半,很快便陷入了绝境。
就在敌军的长矛即将刺向她时,一道青色身影猛地扑了过来,替她挡下了致命一击。
是林业平。
林业平:第二世(他不知何时赶到了南诏国,一路杀到战场,只为护她周全。长矛穿透了他的胸膛,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衫。他看着紫萱,嘴角露出一抹虚弱的笑):“我……终究还是来了……”
紫萱:第二世“林业平!”(紫萱抱住他倒下的身体,泪水汹涌而出,)“你为什么这么傻!为什么要来!”
林业平:第二世“因为……我爱你啊……”(林业平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从见你的第一眼起……就爱了……”
紫萱:第二世(紫萱这才明白,自己早已在不知不觉中爱上了这个为她还俗、为她挡酒、为她奋不顾身的林业平。她哭喊着):“我也爱你!林业平,我从一开始爱的就是你啊!留芳是你,你也是留芳啊!”
可一切都晚了。
林业平:第二世林业平的手无力地垂下,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紫萱:第二世(紫萱抱着他冰冷的身体,在战场上哭了三天三夜。她对着苍天起誓):“林业平,我等你再次转世。下一世,我一定好好爱你,用一生来补偿你。”
紫萱:女娲后人光阴荏苒,又是百年。当紫萱得知林业平再次转世时,她悄悄来到蜀山,将尚在襁褓中的他放在了观门口。她知道,蜀山能让他修成正果,能让他避开尘世的纷扰。
……
客栈内室
徐长卿:蜀山大弟子长卿猛地睁开眼睛,泪水早已湿透了衣襟。前尘往事如电影般在脑海中回放,留芳的承诺,林业平的牺牲,紫萱的等待……所有的碎片终于拼凑完整。
原来,他与紫萱的缘分,早已跨越了三生三世。她的放纵,她的任性,她的疏离,全都是因为爱得太深,等得太久。
徐长卿:蜀山大弟子“紫萱……”(长卿哽咽着,伸手将怀中的紫萱紧紧抱住,)“对不起……对不起……”
紫萱:女娲后人紫萱在他怀中缓缓睁开眼,看着他眼中的痛楚与了然,也落下泪来。千言万语,都化作了紧紧的相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