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像浸了墨的棉絮,沉沉压在屋顶上。

(安秋声坐在轮椅上,指节敲着扶手,声音裹着寒意):“把账全算到宁昊天头上,他当年做的那些事,够他把牢底坐穿。”

(安逸尘攥着拳,指缝里渗出汗):“可另一个呢?那个藏在日本人背后的‘魔王’,就这么放他逍遥法外?”

“日本人?”(安秋声冷笑一声,从袖中摸出枚沾着锈的军徽,)“他们巴不得宁家倒台,正好借他们的手查下去。今晚先把夏蝉带出来,她手里有宁昊天走私的账本,拿到账本,第一步就成了。”
院门外,乐颜正劝安逸尘:“致远不是他爹,这些年他对你的心思,你该看得出来。安家和宁家的仇,未必不能解……”

“解?”(安逸尘猛地转身,眼底翻着红,)“我爹娘死在宁家的炸药下时,你怎么不跟他们说‘解’?”(他甩开乐颜的手,声音发颤,)“乐颜,你不懂,那不是恩怨,是血债。”
话音刚落,巷口突然传来两声枪响。安逸尘脸色一变:“调虎离山!”等他和乐颜冲回院子,夏蝉已经没了踪影,地上只留着半截染血的衣袖。

(宁致远是循着枪声赶来的,看到空荡荡的屋子,又瞥见安逸尘手里的半截衣袖,眉头瞬间锁死):“是你爹的人动的手?”

“少往我爹身上泼脏水!”(安逸尘的枪已经上了膛,)“宁家的人就会玩阴的!”

“你爹安秋声当年……”(宁致远的话没说完,就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
安秋声的手下拖着个蒙面人从墙角出来

(那人胸口插着把短刀,嘴里嗬嗬地冒着血泡,临死前突然扯掉面罩,用日语嘶吼):“小雅大人不会放过你雅様はあなた達を見逃さない……」
刀是安秋声的样式,可那句日语像冰锥,戳得两人都愣了神。

“报警!”(乐颜突然喊道,声音带着哭腔,)“这不是两家的仇,有人想借刀杀人!”

安逸尘的枪慢慢放下

宁致远的脸色也沉得像要下雨。
远处警笛声越来越近,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怀疑——安秋声要劫夏蝉,日本人也在抢夏蝉,宁昊天的账本到底藏着多少龌龊?

文世轩跌跌撞撞跑进来,胳膊上的伤口还在淌血

(佩珊尖叫着扑上去按住他的伤口):“你去哪了?吓死我了!”

“日本人……在码头……”(文世轩喘着气,抓着宁致远的胳膊,)“他们要抓夏蝉,说是……要账本换……换炼香坊的秘方……”
警灯的红蓝光芒在墙上晃来晃去

(安逸尘突然看向宁致远,语气硬邦邦的):“先找夏蝉,账以后再算。”

宁致远点头,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又看向乐颜——她正扶着发抖的佩珊,眼底却亮得惊人。有些事,显然比两家的血海深仇更急,也更险。
夜色里,警笛声、脚步声、远处码头的汽笛声搅成一团。安逸尘和宁致远一前一后冲出院子,枪还在腰间,拳头却都攥得死紧。他们都知道,从今晚开始,这潭水彻底浑了,而他们,谁也没法独善其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