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会的议事堂里,檀香袅袅,烟雾缭绕中,各路代表正襟危坐。自从文靖昌主动辞去两镇香会会长之职,这个空缺的位置就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

“依我看,宁老爷德高望重,制香技艺更是镇里一绝,不如就由宁老爷来接任,统领四镇香会,定能让咱们的香料生意更上一层楼!”(西镇的代表率先开口,话音刚落,立刻引来一片附和。)

“说得对!宁家的‘凝香阁’百年老字号,宁老爷当这个会长,我们心服口服!”

“四镇合一,有宁老爷坐镇,才能拧成一股绳,对抗那些外来的香料商!”

(宁昊天坐在主位旁的客座上,脸上虽挂着谦逊的笑,眼底却难掩得意。他缓缓开口):“诸位抬举了,我怕是难当此重任啊……”

“宁老爷您就别推辞了!”(东镇代表起身拱手,)“这四镇香会会长的位置,非您莫属!”
一番“盛情难却”的推让后,宁昊天终于“勉为其难”地应下:“既然诸位信得过老夫,那我便暂代此职,定当鞠躬尽瘁,为四镇百姓谋福祉!”
议事堂里顿时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宁昊天端起茶盏,与众人一一示意,心中早已乐开了花——掌控了四镇香会,就等于握住了整个魔王岭的香料命脉,宁家的辉煌,指日可待。
而此时的警察局牢房外,安逸尘正隔着铁栏与文世轩说话。两人脸上都带着凝重,自从宁致远失踪的消息传来,气氛就一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崖底我让人搜过了,只有云雾和乱石,连个人影都没找到。”(安逸尘的声音低沉,)“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现在这样……”

(文世轩靠在墙上,眉头紧锁):“那小子虽然莽撞,但命硬得很,说不定挂在哪个树丛上了。等我出去,亲自带人去找。”(他顿了顿,看向安逸尘,)“你说,那些黑衣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出手狠辣,还带着东洋刀。”

(安逸尘眼底闪过一丝冷光):“八成是小雅太郎的人。他觊觎魔王岭的香料久了,这次怕是想借‘魔王娶亲’的由头,搅乱局面,趁机夺权。”
两人正说着,牢房的铁门忽然打开

(警察局长亲自送文世轩出来):“文少爷,令尊已经打点好了,您可以走了。”

文世轩点点头,跟着安逸尘往外走,心里却惦记着两件事——一是找宁致远,二是去看看乐颜。
乐颜家

(如意正苦口婆心地劝说白颂娴):“夫人,您就回去看看吧?老爷把您当年住的院子一直空着,您绣了一半的牡丹图还挂在床头,连您常用的那套茶具,他都每天让人擦三遍……”

(白颂娴背对着她,望着窗外的花圃,声音冷淡):“如意,你不必再说了。文府的东西,再好我也不稀罕。当年他眼睁睁看着我被污蔑,看着我被赶出文家,这份伤害,不是几件旧物就能抹平的。”

“老爷他当年是不知情啊!(”如意急道,)“他要是知道是宁昊天设的局,绝不会……”

“知不知情,又有什么两样?”(白颂娴打断她,)“他心里只有文家的名声,只有他的香料生意,从来没有过我。你回去告诉文靖昌,我白颂娴这辈子都不会再踏足文府半步,也请他别再来打扰我们母女的生活。还有,我的身份,你要是敢说出去半个字,休怪我不念旧情。”

如意看着她决绝的背影,知道再劝也无用,只能叹着气离开了。
后屋里,乐颜刚从昏沉中醒来,头痛欲裂,昨晚的记忆像破碎的玻璃片,扎得她心口发疼。

(她看到守在床边的白颂娴,沙哑着嗓子开口):“娘……”

“醒了?渴不渴?”(白颂娴连忙端过温水,扶她坐起来。)

(乐颜喝了口水,眼神空洞地望着床顶,忽然落下泪来):“娘,安逸尘他……他没了。”

(白颂娴一愣):“你说什么?安先生怎么了?”

“他为了救我,掉下悬崖了。”(乐颜的声音带着哭腔,想起那个戴着魔王面具的人,想起那双她亲手缝制的鞋,想起最后坠落的身影,心如刀绞,)“都怪我,要是我没被那些人抓住,他就不会……”

(白颂娴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握住女儿的手):“乐颜,你看清楚了吗?会不会是认错了?”

“不会错的。”(乐颜摇头,泪水止不住地流,)“他穿着我送他的鞋,虽然戴着面具,但我认得。他最后看着我,还说……还说让我以后嫁了人,去他坟前喝杯酒……”
她越说越伤心,趴在白颂娴怀里失声痛哭。白颂娴拍着女儿的背,心里却翻起惊涛骇浪——安逸尘是安若欢,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怎么会……

(可她看着乐颜悲痛的样子,只能忍着心疼安慰):“也许……也许他没事呢?悬崖底下说不定有缓冲,他那么机灵,肯定能逢凶化吉的。”

乐颜却听不进去,只觉得心里空荡荡的,像被剜去了一块。那个总是带着温和笑意,却又藏着秘密的安逸尘,那个在祭山大典上默默支持她的安逸尘,就这么没了?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纸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淡淡的光斑,却照不进乐颜此刻冰冷的心房。她不知道,自己错认了救命恩人,更不知道,那个真正为她坠崖的人,此刻正躺在崖底的山洞里,生死未卜。
一场权位的更迭,伴随着生死未卜的悬念,和错认的悲恸,让这个看似平静的小镇,再次被无形的暗流包裹。每个人都在自己的命运轨迹上挣扎,却不知前方等待着他们的,是救赎,还是更深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