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府的回廊下,几个洒扫的丫鬟正凑在一起窃窃私语,手里的扫帚有一下没一下地划着地面。
所有人“听说了吗?那个日本来的惠子小姐要在咱们府里长住呢。”
所有人“可不是嘛,老爷还特意给她收拾了听雪院,那规格,比二夫人的院子还讲究。”
所有人“我看呐,八成是要纳三房了。你想啊,大夫人常年在佛堂不出来,二夫人又没生下一儿半女,老爷身边确实得有个体己人……”
议论声越来越大,连路过的家丁都忍不住停下脚步侧耳听着。这些话像长了翅膀,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宁府。
宋柔芙的院子里
宋柔芙:宁府二夫人她正对着铜镜试穿一身藕粉色的软绸衣裙。领口绣着缠枝莲,裙摆坠着细碎的珍珠,走起路来沙沙作响,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含情。
所有人“夫人,这颜色真衬您。”(贴身丫鬟捧着首饰盒笑道,)“老爷见了肯定喜欢。”
宋柔芙:宁府二夫人宋柔芙对着镜子抿了抿唇,眼底却没什么笑意。她比谁都清楚,宁昊天心里装着的从来不是她。可她是宁家的二夫人,绝不能让一个日本女人骑到头上。
夜幕降临时
宋柔芙:宁府二夫人宋柔芙提着一盏琉璃灯,款款走向宁昊天的房间。
远远就看到窗纸上映着他练字的身影,笔走龙蛇,带着股说不出的力道。
宋柔芙:宁府二夫人她轻轻推开门,屋里弥漫着淡淡的墨香。
宁昊天(宁昊天头也没抬,手里的狼毫在宣纸上落下最后一笔,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舍得出来了?我还以为你要在佛堂待一辈子。”
宋柔芙:宁府二夫人(宋柔芙的心猛地一沉,脸上却依旧挂着笑):“老爷,是我。”
宁昊天(宁昊天这才抬头,看到她身上的藕粉色衣裙,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怎么是你?有事?”
那语气里的疏离,像一盆冷水浇在宋柔芙心上。
宋柔芙:宁府二夫人(她强压下委屈,走上前帮他研墨):“听说……老爷要留惠子小姐长住?府里都在传,说老爷要纳她做三房。”
宁昊天(宁昊天放下毛笔,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一个黑点。他看着宋柔芙,眼神冷淡):“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置喙了?”
宋柔芙:宁府二夫人(宋柔芙的手一颤,墨锭掉进砚台里,溅了她一身墨点。)“老爷,我不是那个意思……”
宁昊天“没事就出去。”(宁昊天打断她,重新拿起一支笔,)“我还要练字。”
宋柔芙:宁府二夫人(宋柔芙看着他冷硬的侧脸,知道再说什么都是多余。她咬了咬唇,轻声道):“那老爷早些休息,我先回去了。”
走出书房时,她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晚风吹起她的裙摆,那身精心挑选的藕粉色衣裙,此刻看来竟有些可笑。
佛堂里
静嬷嬷(静嬷嬷正急得团团转,手里的念珠都快被捻断了):“夫人,这可怎么办啊?外面都传遍了,说老爷要纳那个日本女人做三房!您就一点都不急吗?”
香雪卿(香雪卿跪在蒲团上,手里捻着佛珠,声音平静无波):“纳就纳,有什么大不了的。”
静嬷嬷“可那是个日本人啊!”(静嬷嬷跺脚道,)“听说她还会什么邪术,能让人昏昏沉沉说胡话!老爷要是被她迷惑了,咱们宁家可就……”
香雪卿“宁家的事,自有老爷做主。”(香雪卿打断她,语气依旧淡淡的,)“我早已不问世事,只一心礼佛。”
静嬷嬷静嬷嬷看着她古井无波的样子,重重叹了口气,转身去给香炉添香
佛堂里只余下佛珠碰撞的轻响和香灰簌簌落下的声音,安静得有些诡异。
没过多久,管家轻手轻脚地走进宁昊天的房里。
宁昊天(宁昊天正对着一幅未完成的字出神,见他进来,头也没抬地问):“她那边……有什么反应?”
福林:宁府管家(管家知道“她”指的是香雪卿,连忙回话):“回老爷,大夫人没什么反应,只说……只说老爷愿意纳就纳,一切随老爷的意。”
“啪!”
宁昊天宁昊天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毛笔、砚台、书籍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墨汁溅在他的白长衫上,像一朵朵狰狞的黑花。
宁昊天“好!好一个随我的意!”(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门外吼道,)“她就这么不在乎?我宁昊天在她眼里,就这么一文不值?”
福林:宁府管家“老爷息怒!老爷息怒!”(管家吓得连忙跪地,)“大夫人许是在佛堂待久了,性子淡了,并非有意惹您生气……”
宁昊天“淡了?”(宁昊天冷笑,一脚踹翻了旁边的花架,青瓷花盆摔得粉碎,)“我看她是心死了!从当年她把那支银簪藏进佛龛开始,她的心就死了!”
书房外的回廊下,宋柔芙正站在阴影里,将里面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香雪卿住进佛堂不管事,又来了个年轻貌美的小雅惠子,看来这宁家二夫人的位置,是越来越不稳了。
不行,绝不能让小雅惠子进门。
她悄悄转身,快步走向自己的院子。路过听雪院时,看到里面还亮着灯,隐约能看到小雅惠子站在窗前的身影,身姿窈窕,带着股异域的风情。
宋柔芙的眼神冷了下来。想进门分一杯羹?先问问她同不同意。
回到院子,她立刻叫来了心腹丫鬟:“去,把库房里那瓶‘醉春风’取来。记住,做得干净点,别让人察觉。”
丫鬟愣了一下:“夫人,那可是……”
“别多问。”宋柔芙打断她,眼底闪过一丝狠厉,“照我说的做。”
丫鬟不敢再多言,连忙应声退下。宋柔芙走到窗边,看着天上的残月,心里暗暗盘算。“醉春风”是她娘家带来的秘药,无色无味,却能让人精神恍惚,举止失常。只要让小雅惠子沾上一点,在宁昊天面前出个丑,以宁昊天好面子的性子,定然不会再纳她进门。
至于香雪卿……她住在佛堂里最好,眼不见心不烦,省得碍了她的眼。
而此时的书房里,宁昊天的怒火渐渐平息,只剩下深深的疲惫。他蹲下身,捡起地上那本被墨汁浸湿的书,封面上“香谱”两个字已经模糊不清。
他想起年轻时,香雪吟还在的时候,香雪卿总爱站在他身边看他练字,手里捧着刚调好的香料,说要让墨香里混着花香,才不辜负这好时光。
那时的她,眼里有光,笑起来像春日的暖阳。可现在……
他将书狠狠扔在地上,转身走到墙边,推开暗格,里面放着一支孤零零的银簪,簪头的兰花已经氧化发黑。这是当年香雪卿从佛堂拿走的那支,后来被他悄悄取了回来。
“雪卿啊雪卿……”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说不出的苦涩,“你到底要我怎样?”
佛堂里,香雪卿似乎听到了什么,捻着佛珠的手顿了顿。她抬起头,望着供桌上的佛像,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似嘲讽,又似无奈。
纳三房?宁昊天,你以为这样就能刺痛我吗?
她从袖中取出一张泛黄的纸条,上面用朱砂画着个小小的符咒,是当年香雪吟教她的,说能安神定惊。可这么多年过去,再灵的符咒,也定不了她这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窗外的风越来越大,吹得窗纸哗哗作响,像有人在外面窃窃私语。宁府的夜,注定不会平静。宋柔芙的算计,宁昊天的怒火,香雪卿的淡漠,还有听雪院里那个看似无害的小雅惠子……所有的暗流都在夜色中涌动,只等着一个爆发的时机。
而刚住进宁府客房的乐颜,对这一切还一无所知。她看着桌上宁致远送来的香谱,指尖拂过那些工整的注解,心里暖暖的。她只希望能安安稳稳学好调香,却不知道,自己已经踏入了这潭最深的浑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