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惊喜与心安
深秋的周六清晨,窗帘只拉了一半,浅金色的晨光斜斜地淌进卧室,落在夏萤的发梢上。
她是被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惊醒的,撑着胳膊坐起身时,脑袋里像灌了铅,连抬手揉太阳穴的力气都透着几分虚软。这阵子跟着特案组连轴转查案,她只当是熬夜熬出来的疲惫,可晨起的恶心感越来越频繁,闻见尚桀昨晚留在枕头上的薄荷洗发水味,都忍不住皱了皱眉。
尚桀睡得浅,立刻醒了,长臂一伸就揽住她的腰,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又晕了?要不要再躺会儿?”
夏萤没说话,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床头柜的抽屉——前几天整理杂物时翻出来的验孕棒,被她随手塞在了里头,此刻指尖却有点发颤。
“我去趟卫生间。”她挣开尚桀的手,脚步轻飘飘地走进洗手间,关上门的瞬间,心跳快得像要撞出胸腔。
几分钟后,卫生间的门被拉开,夏萤攥着那支验孕棒走出来,眼眶微微泛红。尚桀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起身迎上去,目光落在验孕棒上那两道清晰的红杠时,整个人都僵住了,喉结动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带着颤音的话:“萤萤,这……是真的?”
夏萤点点头,鼻尖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好像是。”
尚桀的瞳孔骤缩,下一秒就把她紧紧搂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怕她跑了,声音里的激动藏都藏不住:“太好了……我们有宝宝了。”他低头蹭着她的发顶,想起她这阵子的难受,又心疼得不行,“难怪你总头晕恶心,都怪我,没早点察觉。”
夏萤埋在他颈窝里笑,眼泪却掉得更凶了。
缓了好一会儿,尚桀才松开她,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的胳膊:“不行,得去医院确认一下,顺便查查身体情况,我这就去换衣服。”
他手忙脚乱地套着衬衫,衣角都扯歪了,转身又去给尚家六斤——那只黑柴犬添了狗粮,嘴里还念叨着:“乖乖在家看家,爸爸带妈妈去医院。”
六斤似懂非懂地摇着尾巴,用鼻尖蹭了蹭夏萤的手背。
医院的检查结果很快出来,确认怀孕四周,各项指标都很正常。医生叮嘱着要多休息,少熬夜,尚桀听得比夏萤还认真,手里的笔在病历本上写个不停,活像个刚入学的小学生,连医生叮嘱的“少喝咖啡、忌辛辣”都逐条记了下来。
走出医院的时候,阳光正好,夏萤被尚桀小心翼翼地护在怀里,风里带着桂花的甜香。两人刚走到停车场,李学凯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嗓门大得隔着听筒都震耳朵:“尚队!夏姐!你们在哪呢?我和胡茜、钱宁、林薇买了一堆东西,正准备去你家庆祝呢!”
尚桀刚想说“别折腾”,夏萤就抢过手机,笑着应道:“我们刚从医院出来,马上回家,你们直接过来就行!”
挂了电话,尚桀无奈地捏了捏她的脸:“你啊,就喜欢热闹。”
夏萤挽着他的胳膊晃了晃,眼底满是笑意:“这么大的喜事,当然要热闹热闹。”
回到家时,客厅已经被布置得暖融融的,更让人惊喜的是,尚母早就扎进厨房忙活开了。李学凯抱着个超大的婴儿抱枕,胡茜摆着一桌子的孕妇零食,钱宁和林薇正蹲在地上逗六斤,看见他们进来,立刻围了上来。
“恭喜夏姐!”胡茜递过一盒孕妇奶粉,“这个牌子口碑特别好,我嫂子怀孕的时候就喝这个。”
李学凯把抱枕塞到夏萤怀里,嘿嘿笑:“尚队,以后可得把夏姐宠成公主,不然我们可不答应!”
六斤也像是知道家里有喜事,围着夏萤的脚边打转,尾巴摇得飞快,时不时还用脑袋蹭蹭她的小腿肚。
这时厨房飘来浓郁的香气,尚母擦着手走出来,笑得眉眼弯弯:“萤萤回来啦?快坐快坐,妈给你做了一桌子爱吃的,全是清淡口的,放心吃!”
夏萤跟着走进厨房,一眼就看见满满当当的菜品摆了一整桌。正中是一口咕嘟冒泡的清汤番茄鸳鸯锅,一边是酸甜浓郁的番茄汤底,浸着嫩生生的娃娃菜和粉丝,一边是清亮的骨汤,飘着几颗红枣枸杞;旁边整整齐齐码着各种虾滑——鸡翅包虾滑、青椒酿虾滑、火腿肠夹虾滑,还有煎得金黄的虾滑饼,甚至连一碗虾滑粉丝汤都炖得热乎乎的。除此之外,还有软烂脱骨的猪蹄、鲜嫩的清蒸鱼、筋道的烤冷面、煮得入味的方便面,以及清爽的青菜、绵软的土豆,每一道都是她爱吃的口味,尚母还特意避开了重辣重油,生怕刺激到她。
尚桀凑过来,指着满桌菜笑道:“妈一听说你怀孕,大清早去菜市场挑最新鲜的虾和鱼,忙了一上午呢。”
夏萤心里暖烘烘的,挽住尚母的胳膊,声音软乎乎的:“妈,辛苦你了。”
尚母拍了拍她的手,眼里满是疼爱:“不辛苦不辛苦,我的乖孙孙可得好好补补。”
正说着,门铃又响了,是尚父拎着新鲜水果进来。客厅里的欢声笑语更盛了,六斤趴在桌角,眼巴巴地望着满桌菜,尾巴摇得更欢了。
夕阳把餐桌镀上一层暖金色,满桌的虾滑料理香气四溢,清汤番茄鸳鸯锅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番茄汤底的酸甜混着骨汤的鲜醇,勾得人食指大动。
李学凯早就馋得不行,一屁股坐在餐桌旁,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鸡翅包虾滑,搓着手嘿嘿笑:“我的天,这么多虾滑!今天我可得把每一种都尝一遍,全都吃掉!”
胡茜伸手拍了他一下,没好气地说:“出息点,这桌菜是尚妈特意给夏姐做的,你少跟孕妇抢食。”
“知道知道,”李学凯立刻举手投降,“我就尝尝,主打一个浅尝辄止!”
尚母笑着给夏萤盛了一碗虾滑粉丝汤,又往她碗里夹了一块煎得金黄的虾滑饼:“萤萤,这个饼软和,你尝尝,虾都是今早现买的,新鲜得很。”
尚桀紧随其后,拿起公筷,小心翼翼地从番茄锅里夹出一颗虾滑,吹凉了才放进夏萤碗里:“慢点吃,烫。”
夏萤咬了一小口虾滑,鲜嫩的虾肉混着番茄的酸甜在嘴里化开,她弯着眼睛笑:“妈,太好吃了。”
李学凯瞅准机会,夹起一个青椒酿虾滑塞进嘴里,烫得直哈气,却还是含糊不清地喊:“绝了!尚妈手艺也太好了吧!尚队,以后夏姐想吃虾滑,你可得学着点,不然小家伙出生了,第一个跟你闹。”
尚桀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又给夏萤夹了一颗火腿肠夹虾滑,语气带着点调侃:“我早就会了。不过要学的应该是你吧,李学凯。”
“我?”李学凯愣了一下,嘴里的虾滑差点没咽下去。
胡茜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笑着补刀:“不然呢?总不能以后你找了对象,还让人家天天给你做虾滑吧?”
钱宁和林薇也跟着笑起来,李学凯脸一红,梗着脖子反驳:“学就学,谁怕谁!”
六斤蹲在桌角,毛茸茸的脑袋搁在地上,眼巴巴地望着餐桌,尾巴摇得像小扇子。尚桀瞥见它这副模样,起身去厨房拿了个干净的小瓷碗,特意挑了几块没放任何调料的清蒸鱼肉,又撕了一小片软烂的猪蹄瘦肉,仔细放进碗里,才端到六斤面前。
“吃吧,”尚桀揉了揉它的脑袋,“这些没调料,不刺激。”
六斤立刻眼睛发亮,凑到碗边,小口小口地啃了起来,吃得狼吞虎咽却又格外乖巧,生怕把碗打翻。
就在这时,夏萤忽然放下筷子,似笑非笑地看向李学凯,又扫了一眼身旁的林薇:“李学凯,你是不是跟林薇在一块了?我记得上次你俩可是,加班结束后还一起去买了宵夜,走的时候都黏黏糊糊的。”
这话一出,满桌瞬间安静了两秒,随即爆发出更大的笑声。林薇的脸唰地红透了,连忙低下头扒拉碗里的米饭,耳根子都在发烫。李学凯更是手忙脚乱,差点把手里的鸡翅掉在桌上,磕磕绊绊地辩解:“夏姐你别瞎说!那、那不是顺路吗!”
“顺路能顺到小吃街最里面的那家烤串店?”胡茜立刻拆台,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我可是亲眼看见的!”
笑声还没落下,李学凯就一拍大腿,指着夏萤的肚子,嗓门洪亮得差点震翻桌上的碗碟:“尚桀!我跟你说,你这肯定是儿子!你看夏姐这气色,一看就是带小子的样!”
话音刚落,林薇就红着脸反驳,声音软乎乎的却很坚定:“才不是呢,我觉得肯定是女儿,女儿贴心,长大了还能跟夏姐一起逛街,多好。”
夏萤听得眉眼弯弯,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语气里满是期待:“说不定啊,是一儿一女呢,凑个好字。”
尚桀握着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不管不顾地开口:“管他是儿子还是女儿,我都喜欢。”
说完,他话锋一转,似笑非笑地看向李学凯,眼神里带着几分促狭:“倒是你,李学凯,我还在想你啥时候跟林薇结婚呢?不然你是不是不太行啊?”
这话一出,满桌人都跟着起哄,胡茜和钱宁拍着桌子笑,林薇的脸瞬间红得像熟透的番茄,恨不得把头埋进碗里。李学凯也慌了神,嘴里的虾滑差点喷出来,手忙脚乱地摆手:“别别别!尚队你别瞎说!我……我这不是还没准备好吗!”
夏萤撑着椅子扶手坐直了点,故意板起脸看向急得手忙脚乱的李学凯,语气里满是促狭:“哎,没准备好吗?要不你给个准话,要不我把你介绍给我二哥吧,他不仅长得帅,还有十块腹肌呢!”
众人笑得更欢了,夏萤话锋又一转,盯着李学凯补了一句:“你真不行吗?”
不等李学凯辩解,她掏出手机晃了晃,眼底的狡黠藏都藏不住:“我可还记得,上次在酒吧这话可是林薇说的,我这儿还存着录音呢。”
说着,夏萤点开录音,林薇带着点娇嗔又无奈的声音立刻传了出来:“李学凯就是个大猪蹄子,根本不行!我要去找别人!”
满桌人瞬间笑疯了,胡茜笑得直拍大腿,钱宁呛得直咳嗽,尚母笑得眼角都泛起了泪花。林薇的脸“唰”地红透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伸手就去抢夏萤的手机:“夏姐!你怎么还留着这个!快删掉!”
而李学凯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红转黑,嘴角的笑僵在脸上,耳根子却红得发烫,他梗着脖子瞪着林薇,半天憋出一句:“你、你说什么?找别人?” 那模样,活像只被惹毛了的炸毛猫。
尚桀伸手揽住夏萤的肩,低头在她耳边轻笑:“你呀,就爱看他出糗。”
夏萤仰头回望着他,眼底闪着细碎的光,嘴角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桌角的六斤被这阵仗惊得抬起头,歪着脑袋看了看闹作一团的众人,又低下头啃碗里的肉,尾巴却摇得更欢了。
李学凯的脸黑得能滴出墨来,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梗着脖子瞪了林薇一眼,又强装镇定地整理了一下衣领,故意摆出一副严肃的样子:“告辞!这饭我已经吃饱了,回去把我夫人好好地惩罚一下!”
这话一出,满桌人笑得更疯了。胡茜直接笑出眼泪,拍着桌子喊:“李学凯你行不行啊!还惩罚呢!”钱宁也跟着起哄:“慢点走啊!别被林薇反罚了!”
林薇的脸红得像熟透的樱桃,又气又羞地抓起桌上的纸巾砸过去:“李学凯你胡说八道什么呢!谁是你夫人!”
李学凯灵活地躲开,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冲林薇扬了扬下巴,眼底的狡黠藏都藏不住。尚桀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转头看向笑得眉眼弯弯的夏萤,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都是你闹的。”
夏萤往他怀里靠了靠,笑得肩膀都在抖:“谁让他总调侃我们,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桌角的六斤吃完了碗里的肉,凑过来用脑袋蹭了蹭夏萤的脚踝,尾巴摇得欢快,仿佛也在为这场热闹的玩笑喝彩。
李学凯的身影刚消失在门口,屋里的笑声就又炸开了锅。
林薇红着脸把脸埋在臂弯里,闷声嘟囔:“丢人丢到家了。”
胡茜拍着她的背笑:“行了行了,他那嘴你还不知道?嘴上喊着惩罚,指不定回去怎么哄你呢。”
尚母笑着收拾桌上的碗筷,一边擦手一边感慨:“现在的年轻人,感情真好。”尚父点点头,把切好的水果端上桌,递了一块给夏萤:“尝尝,甜得很。”
尚桀揽着夏萤的肩,低头看她摸着小腹的模样,眼底满是温柔:“累不累?要不要去沙发上躺会儿?”
夏萤摇摇头,咬了一口水果,甜汁在嘴里化开,她看向满屋子的人,心里暖融融的:“不累,这样热闹挺好的。”
钱宁和林薇坐在一起小声嘀咕,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林薇的脸颊慢慢褪去红晕,嘴角却悄悄扬了起来。
六斤吃饱喝足,懒洋洋地趴在地板上,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地面,时不时发出几声舒服的哼唧。
夕阳彻底沉了下去,窗外的夜色渐浓,屋里的灯光却暖得像一汪温泉。尚桀陪着夏萤坐在沙发上,指尖轻轻描摹着她的侧脸,轻声说着以后宝宝出生要做的事,买小衣服、搭婴儿床、带孩子去公园……
夏萤靠在他怀里,听着他低沉的声音,眼皮渐渐发沉,嘴角却始终带着笑意。
满屋的温馨还没散,玄关处就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响,紧接着一道爽朗又带着点熟稔的大嗓门传了进来:“妈!刚好有饭吗?我刚忙完,正饿得慌呢!”
众人闻声望去,就见夏萤的二哥——那位有着十块腹肌的利落硬汉,穿着一身笔挺的常服,风尘仆仆地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个给小家伙准备的长命锁礼盒。
尚母一看见他,立刻笑着迎上去:“哎哟,你这孩子,早不说一声!饭还有不少,快进来坐!”
夏萤惊喜地从尚桀怀里坐直身子,眉眼弯弯地喊:“二哥!你怎么回来了?”
二哥大步走进来,先是跟尚桀熟稔地拍了拍肩膀,又揉了揉夏萤的头发,目光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语气瞬间放柔:“这不一听说我妹妹怀了,赶紧抽空回来看看。”
说着,他扫了一眼满桌没收拾完的残羹剩菜,尤其是那些各式各样的虾滑,眼睛一亮:“嚯,这阵仗,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
尚桀起身去厨房给他拿碗筷,笑着调侃:“刚还跟李学凯提你来着,说要把他介绍给你。”
二哥挑了挑眉,接过碗筷:“哦?哪个李学凯?敢欺负我妹妹的朋友?”
夏萤笑得直摆手,屋里的气氛又热络起来,连趴在地上的六斤都抬起头,冲着这位新客人摇了摇尾巴。
夏萤连忙摆手解释:“不是欺负,就是逗逗他!人家跟林薇正甜着呢。”
二哥了然地挑眉,拿起公筷夹了块没动过的虾滑饼塞进嘴里,嚼了两口就竖起大拇指:“妈这手艺,还是这么绝!”
尚母被夸得眉开眼笑,转身进厨房端了碗热汤出来:“刚给你留的,怕你回来饿,特意没放辣。”
二哥接过汤碗,呼噜噜喝了两口,暖乎乎的热流顺着喉咙下去,瞬间驱散了一身的疲惫。他放下碗,看向靠在尚桀怀里的夏萤,眼神里满是欣慰:“你啊,总算安定下来了。尚桀这小子,要是敢欺负你,你随时给哥打电话,哥立马带人来收拾他。”
尚桀无奈又好笑地举手:“放心,我疼她还来不及呢。”
夏萤嗔怪地瞪了二哥一眼:“哥,你又乱说什么呢。”
正说着,玄关处又传来了脚步声,夏萤的大哥和三哥也推门进来,手里还拎着大包小包的补品。大哥一进门就皱眉:“老二你怎么先跑了?不是说好了一起回吗?”
三哥则径直走到夏萤身边,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她的肚子,声音放得轻柔:“小侄女还是小侄子?可得乖乖的,别让你妈受罪。”
屋里的人一下子多了起来,却丝毫不见拥挤,反而更添了几分热闹。尚父忙着给两位女婿让座,尚母乐呵呵地去厨房添菜,六斤兴奋地围着三个新面孔转圈圈,尾巴摇得快成了小旋风。
夏萤靠在尚桀肩上,看着眼前热热闹闹的一家人,指尖轻轻覆在小腹上,嘴角的笑意温柔得快要溢出来。
窗外夜色渐深,屋里的灯光却暖得像蜜糖,将满室的温馨与欢喜,都揉进了这深秋的夜晚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