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坤与凌霜在外山深处辗转半日，沿途斩杀了数头淬体境妖兽——有獠牙外露的雪狼，有盘踞在古树之上的黑鳞蟒，还有力大无穷的石甲熊。凌霜的冰系法术凌厉非凡，指尖凝出的冰锥能精准洞穿妖兽要害，姜坤则手持阴阳剑，剑光裹挟着黑白二气，每一击都势如破竹，两人配合默契，竟也收获颇丰。途中他们还采得几株灵药，有能温养经脉的紫心草，有可辅助突破瓶颈的凝气花，甚至在一处溪涧旁发现了一株百年份的玉髓芝，凌霜小心翼翼地将灵药收入储物袋，脸上满是欣喜。
“外山的灵药虽不算珍稀，但胜在易得，再往深处走走，或许能找到更好的。”凌霜拍了拍腰间的储物袋，兴致勃勃地说道。姜坤颔首应允，两人继续朝着内山方向行进，沿途的灵气愈发浓郁，妖兽的嘶吼声也渐渐变得低沉而凶狠，显然已临近外山与内山的交界地带。
行至一片茂密的竹林旁，一阵兵刃相接的铿锵声突然传来，夹杂着怒喝与叱骂。两人对视一眼，悄然隐匿在竹林后，探头望去——只见空地上两队修士正缠斗不休，一方是身着峨眉派服饰的僧人，手持禅杖、金刚杵等佛家法宝，禅意凛然却攻势凌厉；另一方则是青城派弟子，佩剑翻飞，道法招式灵动飘逸，只是明显落了下风。峨眉派与青城派同属蜀国宗门，却因佛道理念相悖，争斗已绵延千百年，今日这场冲突，不过是无数争端中的一隅。
“原来是峨眉派的和尚与青城派的人，这两家宿怨已久，碰面便打也不稀奇。”凌霜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了然。
不过片刻，青城派弟子便渐渐不支，为首的弟子低喝一声“撤”，几人便化作几道灵光，迅速朝着外山方向遁去，只留下几株形似西瓜、通体翠绿的灵草在地上。一名峨眉派僧人上前捡起灵草，得意地笑道：“这西瓜草总算到手了！此草形似西瓜，有美容养颜、去暑之效，回去炼成丹药送给成都城的刘小姐，定能博她欢心。”
凌霜闻言，忍不住小声嘀咕：“没想到这和尚也是好色之徒，为了讨好女子竟不惜与青城派大打出手。”
她的声音虽轻，却还是被耳力敏锐的峨眉派僧人听见。“是谁在那里？快出来！”为首的僧人厉声喝道，手中金刚杵直指竹林方向，灵力骤然迸发。
姜坤与凌霜知道无法隐匿，只得从竹林后走出，拱手道：“我等乃寒冰宗弟子，路过此地，无意打扰诸位道友。”
那几名峨眉派僧人见两人身着寒冰宗服饰，眼中顿时露出轻蔑之色，其中一人嗤笑道：“原来是寒冰宗的啊，这内山边缘你们都敢来，也不怕被妖兽一口吞了？”其余僧人纷纷哄笑起来，唯有为首的那名僧人面无表情，目光平静地落在姜坤身上。
姜坤心中一动，这僧人的面容竟有些眼熟——分明是前几日在燕京城街头偶遇的那个赠他阴阳剑的“小和尚”！只是今日他身着峨眉派僧袍，手持鎏金禅杖，气质却依旧淡然出尘。
“大胆！”一名峨眉派僧人见姜坤盯着为首之人出神，怒声呵斥，“这位乃是我峨眉派掌门亲传弟子，地位与宗门大师兄相当，你竟敢直呼他‘小和尚’，岂有此理！”
“无妨。”为首的僧人抬手制止了同门，目光依旧落在姜坤身上，语气平和，“施主不必拘谨，前几日在燕京城，我与施主已有一面之缘。对了，小僧赠你的阴阳剑可否好用？”
姜坤拱手答道：“那日你将此剑赠予我后，我每天就研究，现在已经能熟练使用了。”
“那就好。”姜牧微微点头，神色依旧淡然。
姜坤又问道：“上次你走得匆忙，我还不知阁下名讳。”
“我姓姜，名牧。”少年僧人淡淡开口，“因我幼时曾以放牧为生，掌门便为我取了这个名字。”
“蜀国也有姜家士族吗？”姜坤追问，心中却泛起一丝波澜——这少年的祖籍竟与自己隐隐有所关联。
姜牧摇了摇头：“小僧祖籍乃是夏国咸阳城管辖的一个小村子，名为姜家村。后来夏蜀两国交战，战火波及姜家村，父母在战乱中身死，我侥幸被峨眉山前任掌门、佛道双修大能白猿祖师司徒玄空所救，后又被现任掌门看重，才得以在十二岁便有今日的修为。”
“什么？”凌霜失声惊呼，“你说你才十二岁，就已是御气境巅峰了？那你前几日在燕京城的瞬移，又是怎么做到的？”
“并非我自身修为，而是依仗空间类法宝。”姜牧说着，指尖闪过一道微光，“这是赵国墨家一位好友所赠。”
“什么？”姜坤这次是真的震惊了，“墨家不是百年前就销声匿迹了吗？”
“并非覆灭，只是解散了而已。”姜牧解释道，“如今各大宗门中，都能看到墨家传人的身影。比如小仙宗外门南峰炼器阁的长老火器，便是墨家弟子。”
“你还知道火器长老？”姜坤心头一紧，下意识地追问。
姜牧挑眉看他：“施主也认识他？”
姜坤暗叫不好，生怕暴露自己的身份，连忙掩饰道：“只是听闻过其名，并未见过本人。”
“原来如此。”姜牧并未深究，继续说道，“我曾与他在小仙岛主城地岛城见过一面。对了，墨家有三件逃跑法宝极为有名，分别是遁地车、飞天车与入海车，皆是上品顶级法宝。百年前墨家遭大能围剿，三件法宝被打散，分别遗失各处——遁地车听说在齐国即墨城丢失，飞天车则遗失在东海，传言被魔道修士所得，入海车仍由墨家后人保管。更有传闻说，这三车本为一体，合一之后便是极品法宝，能飞天遁地、入海潜渊，无所不能。”
姜坤听到这里，后背已是惊出一身冷汗。遁地车与飞天车明明都在自己手中，这十二岁的少年却对墨家法宝的来历、去向了如指掌，甚至连火器长老的身份都一清二楚，绝非普通的宗门弟子！他悄悄握紧了阴阳剑，心中对姜牧的提防又重了几分，连带着对其身份也生出了诸多疑虑。
凌霜却并未察觉其中的蹊跷，只是惊叹道：“竟有如此神奇的法宝？若是能集齐三车，岂不是能纵横天下？”
姜牧笑了笑，并未接话，只是看向姜坤：“施主与凌霜道友既已靠近内山，还需多加小心。内山的妖兽远比外山凶猛，且各大宗门的弟子都在争夺灵药与机缘，冲突在所难免。”
“多谢道友提醒。”姜坤拱手道谢，语气愈发谨慎，“我等还有要事，先行告辞了。”
“后会有期。”姜牧微微颔首，转身带着峨眉派僧人朝着内山深处走去。
待他们的身影消失在竹林尽头，凌霜才松了口气：“这姜牧看着年纪小，气场却比许多年长修士还要强，而且知道的事情也太多了，实在古怪。”
“确实不简单。”姜坤沉声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换个地方采灵草吧。”
两人当即转身，朝着外山与内山交界的另一侧走去。沿途姜坤始终心绪不宁，姜牧的身份、墨家的法宝、小仙宗的火器长老……种种线索交织在一起，让他隐隐觉得，此次燕山秘境之行，恐怕远比想象中更加复杂。
行至一处山谷，谷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地上遍布着各色灵草，其中竟有几株罕见的七星莲。凌霜兴奋地扑过去采摘，将七星莲小心收入储物袋，姜坤则守在谷口，警惕地打量着四周。山谷外的风声呼啸，夹杂着妖兽的嘶吼，他握紧了手中的阴阳剑，心中暗暗打定主意——无论姜牧是何身份，无论秘境中藏着多少秘密，首要之事便是提升实力，找到破解噬心蛊的方法，其余的，都暂且放在一旁。
凌霜很快采满了储物袋，走到姜坤身边，笑道：“收获不错！这些灵草足够我们炼制好几枚丹药了。”
姜坤点点头，目光望向山谷深处：“再往里面看看，或许还有惊喜。”
两人并肩走入山谷深处，阳光透过参天古木的缝隙洒落，照在满地的灵草上，泛着莹莹光泽。谁也没有注意到，在他们身后的密林之中，一道身影悄然浮现，正是方才离去的姜牧。他望着两人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随即化作一道灵光，消失在密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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