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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血嗣之门

血色婚约:十年后的我成了画中死人

林晚晴的鞋底黏在地面上,像踩进了一层刚凝固的沥青。每抬起一次脚,都得用膝盖顶一下小腿,才能把脚拔出来。幽蓝的液体从裂缝里渗出,顺着金属板的纹路爬行,在她脚步落下的地方泛起一圈微光,像是皮肤下流动的静脉突然被点亮。她没低头看。她知道那不是光——是某种生物反应,是这地方活着的证明。

她抱着谢临渊往前走。他沉得不像人,肌肉绷着,体温隔着衣服烫到她胸口。他的脸贴在她肩窝,呼吸短而急,湿热的气息一阵阵打在她颈侧。她能听见他喉咙里滚动的声音,像有东西在往气管里钻。

“别走……”他又说了这两个字,声音比之前更轻,几乎被仪器低鸣盖过。

林晚晴咬了下后槽牙。她不是没想过把他放下。她试过一次,刚松手,他整个人就往下滑,手臂抽搐着,指尖抠进了她手腕的旧伤处。那地方刚结痂,血又渗出来了。她只好重新抱紧,像扛着一块烧红的铁。

她继续往前。

三步。两步。一步。

墙动了。

不是震动,是蠕动。整面墙体像一张被撑开的皮,缓缓隆起,然后裂开一道口子。血从里面流出来,不是喷,是渗,一滴一滴砸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那些血珠落地后不散,反而浮起来,在空中凝成字:

你本不该来。

林晚晴停住,没退。

“可我已经来了。”她说。

血字扭曲,像被风吹动的墨迹,重新排列:

她不是你的妹妹。

她呼吸一滞。

脑子里第一个反应是笑。想骂一句“放屁”。可她没笑出来。因为她想起了终端上那行字:Y染色体存在嵌合现象。她当时以为是数据错误。现在,墙上的血字像一把钝刀,慢慢割开她一直不愿碰的伤口。

“你是母亲。”她声音压得很低,“你骗不了我。”

墙体沉默了几秒。蓝光忽明忽暗,像在计算什么。然后,新的血字浮现:

真正的林晚星,死于七岁生日。

林晚晴的膝盖弯了一下,但她撑住了。

她记得那天。暴雨。救护车。医院走廊里,医生摇头。她冲进去,看见妹妹躺在病床上,脸色青紫,监护仪的线乱七八糟地缠在她瘦小的手腕上。她扑过去喊她名字,没人应。心跳平了。医生说抢救无效。

她跪在地上哭,父亲坐在长椅上抽烟,一言不发。

后来母亲抱住她,说:“我们还有你。”

她信了。

可现在……墙上的字还在动,像活的一样:

我替你造了一个。

林晚晴猛地抬头,盯着那堵墙。她想骂,想砸,想用拳头把这鬼地方打穿。但她动不了。她的身体比脑子更快地察觉到了什么——空气变了。臭氧味更重了,混着一股淡淡的药水味,和妹妹病房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头顶的蓝光骤然亮起。

全息投影激活。

画面中,一间无菌室。医疗台中央躺着一个孩子,七岁左右,瘦得脱相,头发掉了一半。是林晚星的脸。但她穿着病号服,脖子上插着导管,背上有个金属接口正往脊椎里输液。

镜头拉近。医生记录语音响起:

“SR-901-β型克隆体,基因嵌合成功。主体DNA来源:林晚晴(98.2%),供体Y链:谢氏S-1代。神经接驳完成度73%,预计七十二小时内苏醒。”

林晚晴的手指抖了一下。

谢氏S-1代。她知道是谁。谢临渊的父亲。那个在母亲车祸当晚签署“紧急撤离协议”的男人。那个十年来从未露面,却被所有线索指向幕后主使的男人。

她伸手,想去碰投影里的孩子。

指尖刚触到光幕,回响直觉炸开。

画面切换。

母亲站在实验室中央,怀里抱着一个死去的女孩。那女孩穿着粉色睡裙,右手小指上戴着一枚银戒——是林晚星七岁生日时,她亲手给她戴上的。母亲低头看着她,眼泪一滴一滴落在孩子脸上。

然后她转身,走向培养舱。舱内漂浮着另一个婴儿,安静,红润,脐带连着营养管。母亲输入指令,屏幕上跳出基因序列图谱:

主体:林晚晴(卵核+线粒体)

供体:谢父Y染色体片段

嵌合率:99.8%

命名:SR-901-β

录音响起,是母亲的声音,疲惫,却坚定:

“我不能让你孤单地走这条路……所以,我为你造了一个‘她’。她会爱你,会依赖你,会成为你活下去的理由。只要你还想着救她,你就会走到最后。”

画面结束。

林晚晴踉跄后退,背撞上另一面墙。她张着嘴,却喘不上气。胸口像被压了块铁,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痛。她终于明白了。

林晚星不是亲妹。

她是克隆体。是实验品。是母亲用她的基因和谢家血脉拼出来的“工具”。

而她自己……才是那个被选中的容器。从一开始就是。

她怒吼,声音撕裂喉咙:“为什么?!”

墙上的血字缓缓浮现,像在回应一个早已注定的问题:

她是你活下去的理由,也是献祭的钥匙。

林晚晴僵在原地。

她想起妹妹每次发病,都是在她即将放弃的时候。药断了,医院拒收,病情恶化。她不得不去找谢家谈判,不得不接受监控,不得不一步步走进这个局。每一次她想逃,妹妹就会病危。每一次她犹豫,谢家就会送来新一批X-7-Ω。

原来不是巧合。

是设计。

母亲用“救妹妹”绑住了她,让她心甘情愿地走上这条路。爱成了锁链,亲情成了燃料。她以为自己在反抗命运,其实一直在推进仪式。

她低头看向怀里的谢临渊。

他还在发烧,嘴唇干裂,睫毛微微颤动。他的手无意识地攥着她衣角,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如果林晚星是“林晚晴+谢父”的基因产物……

而她和谢临渊,都是符纹持有者,拥有相同的生物标记……

那么,“双生血印”需要的,根本不是姐妹之血。

是他们的血。

混合的那一刻,象征的是下一代——那个本不该存在、却被母亲渴望的“血嗣”。

仪式真正的目的,不是复活母亲。

是创造一个融合了林、谢两家血脉的完美容器,完成时间锚定,重启某个被中断的进程。

她浑身发冷。

母亲从未想救妹妹。

她只是需要一个理由,让林晚晴爱上谢临渊的孩子——哪怕那个孩子,还不存在。

而她……一直以为自己在对抗命运。

可她早就成了命运的一部分。

谢临渊在昏迷中又动了。他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哑的呜咽:“别变成她……”

林晚晴的心猛地一缩。

她看着他。看着他眉骨上的血痕,看着他因高烧而泛红的脸颊,看着他那只死死攥着她的手。她想起他说“怕你死”的样子,想起他替她按下控制台的瞬间,想起他在雪地里喊“别走”的幻象。

她不知道那是在对谁喊。

但她知道,这一刻,他是为她喊的。

她缓缓抽出腰间的战术刀。金属冷光映在她瞳孔里,像一道裂痕。

没有犹豫。

她抬手,一刀划过掌心。

血涌出来,温热,黏稠,顺着指缝往下滴。第一滴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啪”声,然后迅速被幽蓝液体吞噬。第二滴,第三滴,落在门缝边缘。蓝光猛地扩张,像被点燃的火线,顺着符纹逆向流转。

门体震动。

系统提示浮现空中,由光粒子构成:

【需第二位符纹持有者血液完成共鸣】

林晚晴低头看着谢临渊。

他闭着眼,呼吸微弱。他的手掌摊开在她臂弯里,苍白,指节突出,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她知道,只要她划下去,这道门就会开。但她也会彻底踏入母亲的仪式——以自己的血,以他的命,完成那个她曾发誓要毁掉的计划。

她轻声说:“如果你醒来,大概会骂我蠢。”

然后,她将刀锋抵在他掌心,轻轻一划。

血冒出来,比她的更深,偏暗红,带着一丝紫意。她握住他的手,让两人的伤口贴在一起。血液交融的瞬间,她感到一阵电流从掌心窜上脊椎,像有东西在血管里爬。

他们一起,按向门中央的凹槽。

轰——

门开了。

不是推开,是融化。金属边缘像蜡一样软化、塌陷,露出内部漆黑的通道。冷风从里面涌出,夹杂着机械运转的低语,像无数人在耳边轻声说话:

“欢迎回家,宿主。”

蓝光暴涨,吞噬视线。

林晚晴最后回望一眼来路。地上,她留下的血脚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冻结,变成晶莹的红痕,像时间本身被钉在了地上。她抱着谢临渊,迈步踏入。

门内是一条漫长走廊,两侧是镜面墙。每一面镜子里,都映出一个她。

但都不是现在的她。

她们全都穿着血色婚纱,裙摆拖地,发丝凌乱。有的闭着眼,像是睡着;有的嘴角带笑,眼神空洞;有的脸上带血,一只手捂着腹部,像是受了重伤。

她从镜前走过,那些“她”也同步移动,动作整齐得诡异。

尽头处,站着一个人。

背对着她,身形与她完全相同。穿着血色婚纱,长发垂至腰际。听到脚步声,那人缓缓转身。

脸,是一模一样的。

但眼神不同。

那双眼睛太静了,像两潭死水,没有情绪,没有波动,只有淡淡的笑意挂在唇边,温柔得让人发寒。

那人看着她,开口,声音却不是她的:

“你终于来了。”

林晚晴没动。

她抱着谢临渊,站在原地,看着镜中的“自己”一步步走来。高跟鞋踩在地面,发出清脆的“嗒、嗒”声,每一步都像敲在她心跳上。

对方在她面前停下,距离不到半米。能闻到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像是旧画纸混着干涸的血。

“我等了很久。”镜中人说,伸手,指尖轻轻擦过她脸颊,“你比我想象中……更累。”

林晚晴猛地后退一步,避开那只手。

“你是谁?”她问。

镜中人笑了,笑得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我是你啊。”她说,“只是……走得更远一点。”

她抬手,指向走廊深处。那里有一扇门,比刚才那扇更大,门上刻着一行字:

初始之画·未启封

“你想知道真相吗?”镜中人轻声问,“关于你母亲,关于谢临渊,关于这幅画……为什么它能预知未来?”

林晚晴没回答。她只是紧紧抱着谢临渊,指节发白。

镜中人看着她,眼神忽然变得柔软,甚至带了点怜悯。

“你还在挣扎。”她说,“可你知道吗?你已经死了三次了。”

林晚晴瞳孔一缩。

“第一次,你杀了谢临渊,完成了仪式,成了新容器,活到四十五岁,孤独终老。”

“第二次,你逃了,躲进地下城,活了十年,最后被他们找到,带回这里,重新开始。”

“第三次……你选择自杀,跳下天台,可你的意识被锚定,又被拉了回来。”

她顿了顿,靠近一步,呼吸几乎拂过林晚晴的耳廓。

“而这一次……你带着他进来。你主动混血开门。你终于……开始理解了。”

林晚晴喉咙发紧。

“理解什么?”

镜中人微笑:“理解你从来不是在改写命运。”

“你只是在重复它。”

“直到你愿意成为‘她’。”

话音落下的瞬间,身后的大门无声关闭。蓝光熄灭。走廊陷入黑暗。

只有尽头那扇门,缓缓亮起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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