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按了快进键,期中很快就要到了。
“黄宇辉,你这日子到底想不想过了?”
“过?跟你在这破巷子里熬日子,我一天一天都受够了!”
“当初是谁死缠烂打要娶我?现在嫌我碍眼了?”
“当初是当初!现在我看见你就烦!”
小巷子里的房子隔音不好,对门的争吵和锅碗掉落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我的耳朵里。
我对此已经习惯了,继续跟来我家补课的夏屿风讲题。过了一会儿,我注意到他因为争论声有些走神,便轻轻用笔敲了一下他的手。
“对不起,你继续说。”
“哐当”
是对门的门开了,一个穿着淡蓝色碎花裙的女生先出来,紧接着是一个男人,他将门重重关上,声响很大,连我也转头去看,但很快又转了回来。
“沈佑安。”
夏屿风突然叫我,我看向他,他已经放下笔,脸上带着笑。
“我累了,我们去外面玩。”
“你不是说期中考试不到年级第十就完蛋了吗?”
“不管了,快走。”
还没等我说话,他已经站起身要走,我只好跟着他。
我低着头,只是偶尔瞥向他。他还是跟以前一样,开心地和我说着生活中的事,可他不知道,只要感到焦虑或悲伤,他的小动作就会特别多。
我很早就发现了这个小细节,猜不透许念遥的心,但至少能猜透他。
“你不开心对吗?”
他愣了一瞬,脸上的笑也僵住了,显然我猜对了。
“你怎么知道?”
我笑了,扭过头看着他。
“你难道不知道吗,你的小动作超多的哎。”
“我爸妈之前经常吵架,后来就各自做生意,我很少见到他们。”
他的头低了下去,声音也小了很多。我收起笑,摸了摸他的头,又立马收回手。有时候我真的觉得,他就像个小孩子一样。
“所以你不喜欢刚才听到的?”
他点了点头,随即扬起头看着我,方才的不开心仿佛瞬间烟消云散。
“我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你去了就知道了。”
他招了招手,示意我跟着他。
芜城有时让我觉得很小,小到走遍这座城只要几十分钟;可此时我又觉得芜城很大,大到我不知道他要带我去哪里。
他终于停下脚步,这里是芜城的中心,到处是高楼。洗到发白的袖口,还有一看就很廉价的裤子,让我和这里显得格格不入。
我抬头看了一眼这栋楼,很快又低下头,背也不自觉地弯了一些。
这是一家补习机构。他按下电梯按钮,等电梯到了,我便和他走了进去。
我看着屏幕上的楼层数字一下下闪烁变化,直到停在五楼。
电梯门开的那一瞬间,我愣住了。那是一间间房间,每个房间里都坐满了补课的人。
他脚步没停,我跟着他,直到撞上他的背才抬头。
是许念遥。她穿着芭蕾舞服,正在跳舞,宛如圣洁的白天鹅一般。
可她的脸上没有笑容,只是像机械一样,给面前的女人做着展示,动作规矩又死板。
“那人你看到没有,那是许念遥母亲,超凶的……”
他小声说着,语气里的委屈像要溢出来一样。我此时只是默默听着,没听懂他语气里的含义。
我常觉得许念遥美得令人惊叹,有着和我截然不同的蓬勃生命力,可此时的她,却如被折翅的鸟,像即将枯萎的白玫瑰一样。
我只站了一会儿,夏屿风便匆匆带我走了。可那幅景象却像烙在了我心里,以至于后来,我也常常在深夜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