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天还没亮，柯南就被人从被窝里拽了出来。

他揉着眼睛，火气直往上冒。明天晚上可是基德的预告函啊！那个神出鬼没的怪盗，每次出手都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自己这小身板本来就容易累，不好好补觉怎么行？

偏偏服部平次这混蛋，从来不懂什么叫“礼貌”。

柯南瞪着眼前比自己高一个头的黑皮肤侦探，语气里的怨念能：“你的抽什么风？”

服部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还不是因为嘛！”

“扯。”柯南的扫过他皱巴巴的衣领，“你昨晚肯定在火车上睡的。”

服部挠挠头，嘿嘿直笑：“什么都瞒不过你。”

“少废话。”柯南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说吧，到底什么事？我赶时间，得尽快解决了回去补觉。”

“喂喂，我可是坐了一晚上火车专门来找你的！”服部委屈，“你就不能点？”

“有话快说。”柯南的耐心已经耗尽，“再磨叽我就回去了。”

“好好好，我说我说。”服部收起玩笑脸，凑近了些，“是这样，最近有家贵族夏令营闹鬼。”

“贵族夏令营？”柯南挑眉。

“就是那种有钱人把孩子扔进去省心的地方。”服部解释，“和叶的小表弟在那儿，说最近总发生怪事。和叶缠了我三天，非让我过来看看。”

“所以呢？”柯南抱着胳膊，“我什么事？我明天还有正事。”

服部突然眼睛一亮，指着柯南身后：“哦，车来了！”

柯南刚要回头，就听见一个洪亮的声音：“新来的小营员和是你们吧？”

“对！就是我们！”服部一把抓住柯南的胳膊，声音大得能盖过他的抗议。

“等等——你说什么？！”柯南猛地反应过来，挣扎着想往外跑，可车门已经“哐当”一声了。

大巴缓缓启动，柯南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脸都黑了。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眼气鼓鼓的柯南，笑着：“小朋友别，到了营地你就会喜欢上的。保证让你交到新朋友，玩得开心！”

“他就是有点想家。”服部干笑着把柯南往车厢后面推，按在靠窗的座位上，自己一屁股坐在旁边。

刚想开口解释，就对上柯南那双能杀人的眼睛。

服部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这小鬼的眼神，怎么比杀人犯还吓人？

“所以你把我骗来当营员？”柯南的声音冷得像冰，“还得在这儿好几天？”

“呃……差不多吧……”服部咽了口唾沫，话音刚落，就挨了狠狠一脚。

“嗷——！”服部疼得差点跳起来，“你疯了？！”

“不能等周末吗？”柯南坐回座位，气呼呼地瞪着他，“我明天真的有很重要的事！”

“重要个屁！”服部揉着，也火了，“不就是个小偷吗？有什么好追的？”

他才不会承认，自己是吃醋了——柯南宁愿去跟一个小偷较劲，也不愿陪他这个好。

柯南突然笑了，嘴角勾起一抹的弧度：“因为他是个很有趣的对手。”

“你说什么？！”服部瞬间炸毛，“对手？我才是你唯一的对手！”

柯南看着他跳脚的样子，笑得更欢了。这家伙，果然一激就炸。

“别急啊，服部。”柯南伸了个，“不一样的。”

“哪里不一样？”服部气鼓鼓地坐下，浑身都冒着气。

“我和你，是赛跑。”柯南解释，“我们目标相同，只是比谁到终点。”

“那基德呢？”

“基德啊……”柯南眼里闪过一丝，“是下棋。”

“下棋？”

“对。”柯南的笑容里带着几分狡黠，“他想偷宝石，我想抓他。我们是对手，也是知己。”

服部愣了愣，摸着下巴：“听起来好像……有点意思？”

“本来明天可以带你一起去的。”柯南的眼神又冷了下来。

服部缩了缩脖子，赶紧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还不行吗？这次的案子肯定有趣，我保证！”

柯南哼了一声，算是勉强接受了道歉。

“行吧。”他靠在背上，“案子到底有多怪？”

服部见他松口，立刻来了精神，压低声音：“听说……晚上会有穿着白衣服的人影飘来飘去，营员的东西会消失，还有人听见树林里有哭声……”

柯南的眼睛，瞬间亮了。

黑羽快斗攥着手机，指尖都在发颤。

屏幕上是米花博物馆的官宣图——海神蓝宝石手链安静躺在展柜里，十二颗鸽血红宝石簇拥着中央那颗幽蓝主石，在下泛着勾魂的。

他等这一天等了整整三个月。

自从博物馆放出消息要展出这枚传说藏着潘多拉碎片的宝石，怪盗基德的预告函就写了又改。变方案、逃脱路线、甚至连给中森警部准备的“惊喜”都反复推演过。

最重要的是——这是他第一次在柯南的地盘动手。

那个总能看穿他把戏的小鬼，这次绝对会蹲在现场，用那双半月眼盯着他的每一个动作。想想快斗就热血。

可现在……

快斗盯着侦探事务所的门，嘴角的笑僵住了。

他易容成铃木园子，刚从里面出来。

柯南不在。

今天不在，明天也回不来。

“那小鬼被服部平次拐去露营了。”快斗磨牙，声音里透着咬牙切齿的委屈。

服部平次？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侦探？凭什么抢走他的对手？！

更让他火大的是毛利的话。

“柯南跟着服部君更。”

“怪盗基德太张扬，会带坏小孩子。”

“柯南那么崇拜他，万一学坏了怎么办？”

快斗气得差点当场撕了易容。

崇拜？那小鬼明明是想抓他！每次见面都瞪着眼睛喊“基德你别跑”，哪来的崇拜？！

可的话又像根针，轻轻刺了他一下。

原来那小鬼真的把他放在眼里？

快斗摸了摸下巴，忽然复杂起来。

不爽归不爽，他的计划不能泡汤。

预告函已经发出去了，中森警部的人肯定在博物馆布下天罗地网。他精心设计的“百鬼夜行”幻术，还有最后那场追车戏……少了柯南的注视，就像精心准备的魔术少了唯一的观众。

不行。

他得把柯南弄回来。

快斗掏出手机，手指飞快滑动屏幕。

“服部平次……高中生侦探……”他念着搜索结果，眉头皱得更紧，“还和工藤新一是老对手？”

有意思。

快斗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既然柯南不在，那就让这个侦探代替他，成为今晚的“特邀观众”吧。

他转身走向巷口，落在他身上，拉出一道修长的影子。

“等着吧，小鬼。”快斗低声自语，眼里闪着狡黠的，“就算你不在现场，基德大人的表演也会让你后悔一辈子。”

至于那个服部平次……

就当是给柯南的“额外惊喜”好了。

快斗消失在夜色里，只留下一阵若有若无的笑声。

今晚的米花博物馆，注定不会平静。

巴士引擎的轰鸣渐渐远去，柯南趁服部平次正缠着司机问东问西的空档，三步并作两步窜到了营地登记处。

桌后坐着个扎着麻花辫的女，胸前别着名牌——“Lady”。她正笑眯眯地给每个孩子发“营地代号”登记表，说这样叫起来更有冒险感。

柯南眼睛一转，计上心来。

这可是报复那家伙的好机会！谁让他昨天硬拽着自己来这破营地，美名曰“查连环恶作剧”，实则就是想让自己当劳动力。

他“啪”地把登记表拍在桌上，仰头笑得一脸灿烂：“Lady姐姐，我要叫‘侦探君’！”

Lady挑眉，刚想夸他有精神，就见柯南伸手指向不远处还在跟司机掰扯的服部平次，声音脆生生的：“那个红头发的哥哥，就叫‘火爆头君’吧！他昨天跟人吵架，脸比苹果还红呢！”

服部平次耳朵尖，猛地回头：“喂！小鬼你——”

可惜晚了。

Lady已经“唰唰”把两个代号写进了登记册，还从贴纸本里撕了两张下来。一张印着“侦探君”的卡通贴纸，“啪”地贴在了柯南的外套胸口；另一张“火爆头君”，直接精准糊在了服部平次的衬衫后背上。

服部平次低头一看，脸“”地红透了，活像被点燃的炮仗：“你这臭小鬼！谁你——”

“哎呀，营地代号嘛，图个乐子啦！”Lady一把拽住他的胳膊，笑容依旧甜美，可指尖的力道却让服部平次瞬间僵住。她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在这里，孩子的意愿。不想，现在就可以滚回大阪去。”

服部平次喉咙动了动，终究没敢再炸毛。

柯南在一旁憋笑憋得肩膀直抖，还朝他挥了挥小拳头：“走啦走啦，火爆头哥哥！再磨蹭就赶不上开营仪式咯！”

服部平次狠狠瞪了他一眼，只能认命地跟着走。

营地建在湖边，风里带着青草和湖水的。孩子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大多穿着统一的营服，只有柯南和服部平次是“外来户”——毕竟他们是临时插进来的。

“听说了吗？昨天晚上，营地主任的 porch 上被人放了死动物！”

“真的假的？我听说，是只死负鼠，血糊糊的吓人！”

“之前还有更过分的呢！有人把红颜料倒进女生宿舍的水箱，水龙头流出来的水像血一样！”

柯南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

这些恶作剧明显在升级。从最初的“换门牌让大家走错宿舍”，到“血之淋浴”，再到“死动物恐吓”——这根本不是普通孩子的恶作剧，搞不好藏着危险。

他趁服部平次被两个叫“姐”和“野狼哥”的缠住问话，偷偷溜到了一群孩子中间。一个戴棒球帽的男孩，胸口贴着“假面骑士君”的贴纸，正得意洋洋地跟周围人炫耀：“我有！那死负鼠的！虽然老师不让带手机，但我偷偷藏了！”

柯南眼睛一亮，立刻凑上去，摆出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哇！假面骑士君你好厉害！能给我看看吗？”

“假面骑士君”被捧得飘飘然，立刻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后点开一张。屏幕上，一只死负鼠蜷缩在木质门廊上，毛发凌乱，身上沾着泥土和暗红色的污渍。

柯南凑得很近，实则快速扫过细节：尸体上有明显的碾压痕迹，毛发里还嵌着几粒小石子，尸体边缘的血迹已经开始凝固发黑……

他不动声色地用自己的手机拍下这张，又悄悄用蓝牙把原图传了过去。做完这一切，他才一脸“哇塞好”的，把手机递回去：“真的好吓人！假面骑士君你胆子好大！”

“那是！”“假面骑士君”得意地扬起下巴，周围的孩子立刻围了上去抢着看。

柯南趁机溜开，刚走到一棵大树下，就被服部平次堵了个正着。

“喂！侦、侦探君！”服部平次挠了挠头，显然还没习惯这个代号，“你跑哪儿去了？我跟那两个聊了半天，屁都没问到——他们说所有恶作剧都是‘匿名’的，没人看到是谁干的。”

柯南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把刚才的调出来递给他：“我拿到了那个死动物的。你看这里——”他指尖点在屏幕上，“尸体上有碾压伤，血迹是干的，还有这些小石子……”

服部平次瞳孔一缩：“是路杀？”

“对。”柯南点头，“不是凶手自己杀的，应该是从路边捡来的。”

“那这家伙搞这么大阵仗，就是个没胆子的怂？”服部平次皱眉，“可就算是路杀，把死动物放人家门口，也够恶心的。”

“问题不在这儿。”柯南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你想，之前的恶作剧都是针对孩子的——换门牌、血淋浴，可这次却直接针对营地主任。目标变了，说明对方的目的可能也变了。”

服部平次摸着下巴，若有所思：“我刚才跟聊的时候，她们说‘血淋浴’那件事发生后，女生宿舍的人都被分到别的宿舍暂住了，现在好多宿舍都多了张临时床。”

“临时床？”柯南眼睛一亮，“那个被倒红颜料的宿舍，原本是谁负责的？”

服部平次撇了撇嘴：“不是。她们说，那个宿舍归‘龙’管。”

“龙？”柯南疑惑，“什么龙？”

“就是营地主任啊！”服部平次摊手，“那女人叫赤根晴人，据说凶，家长面前得像天使，背后对和孩子都特刻薄。大家都偷偷叫她‘龙’——说她发起火来能喷火烧死人。”

柯南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这么说，我们得找这位‘龙’聊聊？”

“拉倒吧！”服部平次立刻摆手，“昨天我跟她打电话求她让我们进来，她那语气，差点没把我耳膜震破！想从她嘴里套话？难如登天！”

两人正说着，Lady突然笑眯眯地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沓彩纸和剪刀：“侦探君！开营第一天的手工课要开始啦！小朋友都在等你呢！你可是我们营里的‘小侦探’，手工肯定也做得棒吧？”

柯南看着她手里的彩纸，又看看不远处已经围坐成一圈的孩子们，无奈地叹了口气。

看来，得一会儿“乖孩子”了。

服部平次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笑：“去吧去吧，侦探君！记得做个‘火爆头’形状的纸人哦！”

柯南回头，给了他一个“你等着”的死亡凝视。

“好嘞！”柯南咧嘴一笑，露出标志性的小虎牙。“回头再聊啊，热血老哥！”

他冲服部平次甩了个眼刀，意思再明显不过——想拉他做手工？门儿都没有！

说完，小家伙撒就跑，眨眼就钻回了孩子们的队伍里。

笑着朝他挥手，直到柯南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脸上的笑容才缓缓淡去。她转过身，看向服部平次。

“你不能偏心哦，热血老……平次君。”她及时改口，用了更亲近的称呼，希望能让这家伙听进去。

服部平次挠了挠头，脸有点红：“可是姐，我就是想问问他最近怎么样嘛！”

这话漏洞百出，他撒谎的本事还是跟以前一样烂。

叹了口气，声音却依旧温柔：“我没说不让你跟他说话。只是，也多看看孩子好不好？”

“我知道这很难。但你对柯南太特殊，只会让他更难。”

“孩子的嫉妒心，比你想象的要重得多。”